第 22 章 宫夜辰的要求
席靳寒的声音带着急切:“小妹,哥不是让你躲一辈子,只是暂时避避风头。你仔细想想,要是那家伙真存了娶你的心思,见面后纠缠不休,你想脱身就难了。”
席若雪不满地撅起小嘴:“哥?你也太多心啦!我现在真觉得他没认出我。小时候的事,女扮男装的,和现在能一样吗?没事儿的!”
席靳寒眉心微蹙,语气凝重:“小妹,千万别大意。年纪小归小,难保他不会从某些细枝末节认出你来。更何况,他能找上门来,多半是已经核实了你的身份。”
“哎呀,哥——”席若雪满不在乎地摆手,甚至带着点小得意,“认出来又怎样?我又没做亏心事!当年可是他先惹我的,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那王子身份非同小可。”席靳寒忧心不减,“万一他翻旧账,故意给你难堪,你预备怎么办?”
席若雪昂起下巴,眼神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倔强:“哼!敢刁难我?我还客气什么?大不了跟他堂堂正正打一场,倒要看看,他一个王子能拿我怎么办!”
“你这性子,还是这么冲动莽撞。”席靳寒无奈摇头,“动拳头能解决什么问题?真要闹僵了,影响的是邦交大局。”
“那你说怎么办嘛?”席若雪反问,带着一丝委屈,“难道我就活该让他欺负?”
“当然不是。”席靳寒语气郑重,“能避则避,这事儿交给哥处理。”
“……好吧,我尽量。”席若雪虽然不太情愿,还是应了下来,末了不忘加上一句,“不过哥,你可要随时准备好给我撑腰啊!”
“那是自然。”席靳寒眼中闪过宠溺的笑意,“放心,有哥在,天王老子也休想动你一根头发丝儿。”
“那哥,拜拜啦!”
“拜拜,小妹。”放下电话,席靳寒立刻吩咐手下,“去,给我查清楚那个王子的底细!”
宫夜辰一直坐在旁边,兄妹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席若雪刚挂电话扭头,就撞上他一副似笑非笑、饶有兴味打量的表情。
席若雪微微一怔,脸颊没来由地飞起两朵红云,有些羞恼地瞪他一眼:“看什么看!”
宫夜辰眉梢挑起,薄唇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江大小姐,我真好奇你到底何方神圣?连堂堂大英王子都敢动手。”
席若雪杏眼一弯,笑容明媚却带着一丝不羁:“谁敢欺负我,管他是王子还是总统,照打不误!”
宫夜辰眉峰一挑,带着些许玩味:“哦?对我怎么就不见你下狠手?”
“我……那不是……”席若雪气势瞬间弱了半截,声音低了下去,“我理亏嘛……毕竟还欠着你钱呢!”
宫夜辰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眼中的笑意加深:“哟,这会儿知道理亏了?刚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呢?”
“我……”席若雪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着,“情况不同嘛……再说了,我又没真把你怎么样……”
宫夜辰忽然迈步向前,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没怎么样?我好心好意给你上药,结果换来的是你一巴掌?”
“那……那不是条件反射嘛!”席若雪乌溜溜的眼珠一转,试图狡辩,“谁让你……强行凑过来的!”
宫夜辰眸色微沉,危险地睨着她:“强行?我只是担心你自己够不着伤口,想帮忙处理一下,这就叫强行?江大小姐,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一流啊。”
席若雪被他看得心虚发毛,强撑着顶嘴:“本来就是!你突然靠那么近,换谁不吓一跳?本能反应而已!”
宫夜辰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本能反应就能下手这么重?看看。”
席若雪偷瞄一眼,心里划过一丝歉疚,嘴上却依旧不认输:“谁……谁让你不打招呼……再说了,不就轻轻碰了一下嘛,能有多疼?”
宫夜辰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而富有压迫感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轻轻一下?江小姐,我看你得识相点,拿出让我满意的补偿方案,这事儿才算揭过。”
席若雪咬住下唇,思索片刻,妥协似的问:“那……你想怎样?”
宫夜辰灼灼的目光锁定她:“既然你问了,那我直说。明晚有个慈善晚宴,你做我的女伴。”
“慈善晚宴?”席若雪一愣,“为什么是我?”
宫夜辰唇角微扬:“怎么,不愿意?刚问完补偿方案,现在就想反悔?”他语气一转,带着点漫不经心,“带你去自然有用。最近有些烦人的应酬,有你在,或许能帮我挡掉些不必要的‘关注’。”
席若雪撇撇嘴,一脸怀疑:“就为这?我看你就是想整我吧!那种场合假惺惺的,无聊死了。”
“无聊也得去。”宫夜辰语气不容置喙,“这算是对你那一巴掌的惩罚。再说了,”他话锋一转,补充道,“晚宴名流云集,对你拓展人脉也有好处,何必推辞?”
席若雪皱着秀眉,内心纠结。一方面不想如他所愿,另一方面又觉得话在理,何况自己确实理亏。沉默片刻,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商量:“……行,我去。但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宫夜辰挑眉:“说说看。”
“第一,”席若雪板着小脸,说得格外认真,“你得全程‘罩’着我,这种宴会我没经验。第二,碰上我不想理的人,你得替我挡开。第三……不能熬到太晚!”
宫夜辰忍不住低笑出声:“就这?行,都依你。不过——”他话锋陡转,带着一丝警告,“你也给我老实点,别在晚宴上给我捅娄子。”
席若雪立刻咧嘴笑了:“我尽量哈!”
宫夜辰脸色一沉。席若雪赶紧解释:“这种事怎么能打包票嘛!‘尽量’是最高承诺了,要是有人非要来惹我,我可不会忍气吞声!”
宫夜辰无奈叹气,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回答:“就知道指望不上你安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因为你胡闹让我在圈子里丢了脸,这账——加倍算。”
席若雪拍着小胸脯保证:“放心放心,我有分寸!只要没人找茬,保证安安静静做美少女!”
宫夜辰扫了眼腕表:“行了,少贫。记得备好晚宴的礼服,别穿得乱七八糟给我丢人。”
“礼服?”席若雪眨眨眼,一脸茫然,“这我还没想……要不你帮我参谋参谋?”
宫夜辰没好气地送她一记白眼:“我没那闲工夫。自己搞定,款式简洁大方,颜色别太花哨就行。”
“哦,知道啦。”席若雪应着,忽然想到什么,“那首饰呢?要搭吧?”
宫夜辰揉了揉太阳穴,颇感心累:“点缀些低调的珠宝,别把自己弄得像棵圣诞树。”
“好嘞!”席若雪反倒被勾起了兴致,“没想到参加个晚宴讲究这么多!真得好好准备!”她摩拳擦掌,眼神发亮。
宫夜辰适时泼冷水:“别搞错重点,你的任务是挡桃花,不是去选美。”
“知道啦知道啦!”席若雪不耐地挥挥手,“我又不是不懂事。对了,几点开始?我好安排时间。”
“晚上七点。六点半,酒店楼下接你。”宫夜辰交代道,“准时收拾妥当,别让我等。”
“没问题!”席若雪信誓旦旦,“保证提前收拾好,绝对不迟到!”
宫夜辰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默默祈祷明晚宴能顺顺利利,少点幺蛾子……
“对了,”宫夜辰状似随意地问,“今晚是跟我回去,还是回你酒店?”
“跟你吧!”席若雪脱口而出,“万一回酒店又撞上那个王子,非得打起来不可!”
宫夜辰颔首:“行。不过先说好,”他眼神带着警告,“到了我那儿,老实点。别又折腾得像要把我家拆了!”
席若雪翻了个可爱的白眼:“我倒是想啊,你敢让吗?”
宫夜辰没好气地瞥她:“你敢?”他加重语气,“要是敢捣乱,不管什么补偿,新账旧账一起清算。”
席若雪嘻嘻一笑,半是安抚半是敷衍:“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嘛!保证规规矩矩,行了吧?”
宫夜辰抬腕看表,时针指向五点,朝席若雪道:“走吧,下班,回家。”
“终于下班啦!”席若雪欢呼一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率先冲向门口。
宫夜辰无奈摇头,起身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地下车库,宫夜辰按下遥控器,深色的车灯亮起。席若雪轻车熟路地钻入副驾。
车子平稳驶出地库,汇入下班的车流。席若雪心情雀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宫总,晚上吃啥?听说新开一家意大利餐厅很不错,去尝尝?”
宫夜辰专注路况,随口应道:“随你。”
“那就这么说定啦!”席若雪开心地拍手,“我想吃招牌披萨和意面!”
不多时,车子停在一家装潢精致的意式餐厅门口。温馨浪漫的气息扑面而来,侍者恭敬地将二人引至窗边的雅座,递上厚实的菜单。
席若雪接过菜单,眼睛瞬间被琳琅满目的菜品点亮:“哇塞,看着都好好吃!宫总,你想吃啥?”她探过头,一脸期待。
宫夜辰随意翻阅着:“随意,你点吧。”
席若雪也不客气,指尖点过菜单,一口气报出招牌披萨、奶油培根意面、提拉米苏,外加两杯鲜榨果汁。避开海鲜,点完菜,她满足地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感叹道:“肯定超好吃!”
宫夜辰看着她像馋猫似的模样,唇角微弯:“你这丫头,满脑子就想着吃。”
席若雪佯怒地横他一眼:“民以食为天!人生苦短,美食岂容辜负?忙活一天了,当然要犒劳五脏庙啊!”
说笑间,侍者陆续送上菜品。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席若雪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叉起一片披萨,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赞道:“唔!太棒了!”
宫夜辰也跟着动起刀叉,不得不承认,这家店确实地道。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面。女孩腮帮子鼓鼓的,专注而满足,像只小松鼠。他唇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其实她……挺可爱的)。
席若雪大快朵颐,风卷残云般消灭了半盘意面和好几块披萨,完全没注意到那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当她心满意足地抬头,才发现宫夜辰正看着她,眼神若有所思。
“你老盯着我看干嘛?”席若雪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沾东西了?”
宫夜辰笑着摇头:“没有,看你吃得香,感觉胃口也跟着好了。”
席若雪得意地扬起小下巴:“那当然!我的舌头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这家店我盯好久了,怎么样,本小姐的品味不错吧!”
宫夜辰颔首:“是不错。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关心,“别光顾着猛吃,小心等会儿又嚷肚子疼。”
席若雪撇撇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有数!”话虽如此,放慢了进食的速度。
用餐结束,宫夜辰抬手示意侍者买单。侍者快步上前,将账单递给他。宫夜辰接过,刚拿出皮夹,席若雪眼疾手快地抢了过去。
“这顿我请!”她一边豪气宣告,一边低头翻找自己的小手袋。
宫夜辰意外地挑眉:“嗯?怎么突然变客气了?”
“你选的地方不错嘛,该我答谢!”席若雪头也不抬地解释,“再说这几天叨扰你了,就当谢礼啦!”她埋头苦找,神色却渐渐尴尬起来,抬头时苦着脸:“……好像……出门急忘带钱包了……手机里余额也不够……”
宫夜辰忍俊不禁,低笑出声:“果不其然,就不该信你。”他摇摇头,从容地抽出黑卡递给侍者。
席若雪挠挠头,一脸赧然:“不好意思啊……下次!下次一定我请!保证记得!”
结账离开餐厅,外面已是华灯初上。霓虹璀璨,车水马龙,属于城市的喧嚣刚刚开始。席若雪却感到一阵疲惫感袭来,眉头微蹙。
“累了?”宫夜辰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侧头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席若雪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点倦意:“就是有点头疼,想回去休息。”
宫夜辰不多问,只点头道:“好,回去。”他护着她坐回车里,驶向回家的方向。
席若雪安静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眉心轻蹙。宫夜辰启动引擎,特意将车速放得极缓,减少颠簸。
不多时,熟悉的城堡轮廓在夜色中显现。宫夜辰稳稳停好车,绕到副驾打开车门:“到了,能走吗?”
席若雪睁开眼,虚弱地点点头:“嗯。”她慢慢解开安全带,动作带着些微迟缓。
宫夜辰立刻伸手搀扶,带她走进暖色灯光笼罩的玄关,径直上楼送她回房。他让她靠坐在床头,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边:“喝点水缓缓。需要止痛药吗?”
席若雪接过杯子,小口啜饮几口温水,摇摇头:“不用,睡一觉就好。你去忙吧。”
宫夜辰仍不放心:“那你好好休息,有任何不适,立刻叫我,我在隔壁。”他仔细带好房门,离开前又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略显单薄的身影,眼底隐着担忧。
而房间里的席若雪,待脚步声远去,却立刻起身打开衣柜,利落地拎出一套浅粉色的短袖短裤居家服,闪身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驱散了几分疲惫和烦闷。席若雪站在花洒下,仰头任由水流拍打脸颊,思绪放空。洗净后,她用浴巾裹住身体走出来,水汽氤氲中坐到梳妆台前。她拿起一瓶精致乳液——这些都是宫夜辰不知何时为她备下的。
镜中的人脸颊因水汽微微泛红,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吹干头发,换上那套柔软的居家服,宽松的剪裁衬得她格外娇小。
她爬进柔软的被窝,一看手机才晚上九点,毫无睡意。戴上耳机,点开音乐APP,指尖滑动着屏幕,浏览起今日新闻。柔和的音乐隔绝了外界的宁静,她侧躺着,时而为趣闻轶事弯起唇角,时而因热点时事凝眉沉思。
此刻,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宫夜辰不放心,想看看她的情况。然而室内音乐声覆盖了敲门声,席若雪浑然未觉。
等了几秒,宫夜辰眉头微蹙,稍微加重了力度:“江雪?睡了吗?”门内依旧毫无动静。
想到她方才不适的样子,宫夜辰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拧动了门把手。
门无声开启。
房中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台灯,光线柔和。他的目光落在床上——席若雪趴在被子上,戴着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得不亦乐乎。
宫夜辰悄无声息地走近,直到床边的阴影笼罩下来,席若雪才猛然惊觉,抬起头。
看到近在咫尺的宫夜辰,席若雪吓了一跳,慌忙扯下耳机,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你……你怎么进来了?”
宫夜辰无奈地指了指门口:“敲了好几遍你都没应,担心你,就进来了。头还疼吗?”
席若雪愣了下,这才意识到戴着耳机:“哦……洗个澡好多了,不疼了。”
宫夜辰目光扫过她下意识藏到身后的手机:“看什么这么入神?”
席若雪坐起身,掩饰道:“看新闻呢!”
宫夜辰没有追问,目光却在她身上停驻。昏黄灯光下,她一身浅粉居家服,刚沐浴过的肌肤泛着水汽般的光泽,几缕半干的发丝贴在颈侧,清甜的沐浴露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唇瓣上——泳池旁那个混乱又令人心悸的吻,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冲破记忆的闸门。眼前这副毫无防备的温软模样,无端端像是一种无声的、诱人的邀请。
席若雪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脸颊倏地绯红,羞恼道:“你看什么呀!”
宫夜辰猛然回神,略显狼狈地别开视线,轻咳一声压下翻涌的情绪:“没看什么……既然没事了,早点休息吧。”话虽如此,他的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挪动不得。
席若雪感受到空气中陡然升起的暧昧张力,心口也跟着微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嗯……你也早点睡。”
宫夜辰却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走向床边。席若雪下意识地向后缩,脊背猛地抵上了冰凉的床头板,退无可退。她紧张地瞪大双眼,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在眼前放大,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她的心跳如擂鼓。
宫夜辰在离她唇瓣仅一线之隔的地方停住,眸色深得像不见底的幽潭,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江雪……”他修长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握住了她的脚腕,微一用力,便将她轻轻放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你干什……”质问尚未出口,他眼底邪肆的光芒一闪,炙热霸道的吻已猝不及防地堵了上来,彻底封缄了她所有的声音。
席若雪纤细的身体在他身下狠狠一颤,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她本能地伸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用力推拒,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唔……”而唇齿间,男人强势的舌已不容分说地撬开她紧闭的贝齿,攻城略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吻得她无处可逃。
席若雪吓得魂飞魄散。未经人事的女孩哪里禁得住这般掠夺?她用尽力气,非但没推开如山峦般的身躯,反被他圈得更紧,吻得更深、更狠……更要命的是,被他这样紧紧地困在身下,两个人之间几乎再无间隙!
席若雪的呼吸变得短促而凌乱,眼眶蓄满泪水,恐惧和无助攥紧了心脏。混乱间,身体深处竟涌起陌生的、令她羞耻难当的颤栗反应。她感到手脚冰凉,每一寸接触都在灼烧着她的肌肤。
宫夜辰似乎感觉到她的挣扎微弱下去,侵略的节奏放缓些许,呼吸灼热地喷在她敏感的耳垂和颈侧,低哑的嗓音含着情欲的低喃:“江雪……”
席若雪的理智摇摇欲坠,但骨子里最后一丝倔强让她偏过头,躲开他滚烫的唇齿,急促喘息着,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恳求:“不要……求你……别这样……”
宫夜辰被这带着泪意和恐慌的声音猛地刺醒!
他停下所有动作,垂眸看着她——小脸惨白,泪痕交错,眼里盛满了破碎的惊慌和抵触,像只受尽惊吓的小鹿。巨大的懊悔和自责瞬间攫住了他。
他迅速松开禁锢,向后急退几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声音带着一丝不稳的慌乱:“对……对不起……我……失态了。”眼神中充满了惊惶与愧疚。
席若雪立刻拉过被子将自己裹紧,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她用混杂着惊恐、愤怒和屈辱的眼神死死瞪着他,声音颤栗:“出去!你出去!”
宫夜辰张了张嘴,所有解释的话语都在她惊惧的目光下变得苍白无力。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能僵硬地点头,慢慢转过身,脚步沉重地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荆棘之上,满心悔恨几乎要将人吞噬。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直到这时,席若雪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轰然断裂,身体里压抑的巨大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爆发出来——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把脸深深埋进柔软却冰冷的枕头里,蜷缩成一团。那个混乱而耻辱的吻,他滚烫的气息,强大的压迫感,以及身体深处那陌生的、可怕的悸动……所有的画面和感觉在脑海中疯狂回旋。
她不敢想象,如果宫夜辰刚才没有停下……
她竟一夜无法安睡。次日清晨,镜中的自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阴影。
天色渐明,浅灰的微光渗进窗帘缝隙。席若雪呆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如同一尊失了魂的琉璃娃娃。昨夜的一切如同缠绕的梦魇,反复啃噬着她的神经。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感受到唇上残留的滚烫触感,脖颈上烙铁般的气息,和那几乎将她压垮的重量。冰冷的恐惧感如同附骨之疽,让她浑身发冷,冷汗濡湿了额角。
她抬手碰了碰脸颊,触手冰凉湿濡。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毫无血色,眼下晕开两大片深重的阴影。
“不能再待下去了。”这个念头带着决绝在她心底炸开。这里是他的地盘,那扇门后就是他强大而失控的气息,每一秒都让她窒息。她迅速起身,将衣物胡乱塞进小包,动作慌乱又匆忙。
换好衣服,席若雪屏住呼吸,悄悄拉开房门,小心翼翼探头四顾——走廊空无一人。她踮起脚尖,像只受惊的猫,无声地溜下楼。
玄关处,她正弯腰欲换鞋,厨房方向忽传来碗碟轻碰的响声。席若雪瞬间僵住,心跳骤停。片刻后,管家王叔端着餐盘走出来,见到她,露出温和的笑容:“江雪小姐起这么早?早餐马上……”
话未说完,席若雪已仓促打断:“王叔早!我有急事,得先走了!”她勉强挤出笑容,不敢看他惊讶的表情,胡乱套上鞋子,几乎是狼狈地冲出这令人窒息的牢笼。
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却未能拂去心头半分沉重。
刚走出大门她就后悔了——眼前这条私家公路笔直绵长,清冷寂静,除了两侧林荫,连一辆过路的车影子都看不到!
她只得硬着头皮朝远方步行。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孤独的回响,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低声抱怨:“这什么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走到公交站最少得一两个小时吧!”
城堡内,宫夜辰起床后第一时间敲响了隔壁的房门,无人应答。他拧开门锁,室内空无一人。他眉心一拧,快步下楼,正碰上迎面而来的王叔:“少爷早。”
“王叔,江雪呢?”宫夜辰语气急切。
“江小姐?她……一大早急匆匆地走了!”王叔如实回答。
宫夜辰脸色骤沉。她要去哪?这条私人公路安保措施严密,出租车根本进不来。以她的速度,走出这片区域至少一个小时!念头及此,他立刻抓起玄关车钥匙,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庭院。
席若雪拖着沉重的步伐,沿着望不到头的公路前行。幸好穿的是平底鞋,若是平常穿的细高跟,脚腕怕是早就不堪重负。
晨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跳跃的光斑,她却毫无欣赏的心情。懊恼、委屈、屈辱、愤懑交杂着,脚步越迈越急。
一个不慎,她脚下一滑——“哎哟!”身体猛地踉跄,扭伤的痛楚瞬间从脚踝处尖锐地窜上来。虽然不算太严重,但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得一阵刺痛。
“倒霉到家了!”席若雪低咒一声,咬着牙,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走得狼狈不堪。
大约艰难挪动了十几分钟,席若雪已累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际,气息也带上了明显的喘息。就在她走得几乎绝望时,身后传来了汽车引擎沉稳的轰鸣声。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缓缓减速,在她身侧停下。车窗降下,驾驶座上,赫然是宫夜辰那张轮廓深邃的俊脸。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意外、关切、审视,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被她狼狈逃离心神刺伤的愧疚。席若雪倔强地别开脸,紧抿着唇,心头的怒火混着昨夜未散的恐惧,让她不想再看他一眼。
宫夜辰沉默了几秒,沉声开口:“上车。”
席若雪咬紧下唇,硬邦邦地拒绝:“不必,我自己能走。”然而,脚踝的刺痛和身体的疲累,无不在出卖她虚张声势的倔强。
宫夜辰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软化:“别再逞强了。这条路有多长你清楚,照你这样走下去,脚不想要了?”他的目光落在她因扭伤而不敢完全着地的右脚上。
席若雪沉默片刻,最终一言不发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他身上惯有的清冽木质香气,混着一丝皮革的味道。这熟悉又危险的气息,将她心头刚刚平复一点的恐惧再次撩拨起来。她紧贴着车门,望向窗外,仿佛要将自己缩进角落尘埃里。
宫夜辰自然知道昨夜的失控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也明白此时任何解释都是多余,只会徒增尴尬。车子再次启动,车内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许久,他才打破沉默:“先去吃点东西。”
席若雪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抗拒:“不必,不敢劳您大驾。”她固执地看着窗外,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宫夜辰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收紧了几分。他心知她的怨怼,却不打算任由她自伤,直接将压力递了回去:“吃饭而已。你最好别忘了,我——是债主。”
席若雪身体一僵,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平板无波:“行,吃饭就吃饭。”
宫夜辰驱车抵达一家装潢雅致、以私密性著称的高档餐厅。静谧的环境、舒缓的背景音乐,无不透露出远离尘嚣的格调。
侍者恭敬地将两人引至一处临窗的僻静角落。席若雪坐下后,视线便凝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仿佛那玻璃之外才是她的世界。
宫夜辰翻看菜单,点了她平时偏爱的几道菜,然后将菜单推到她面前,声音低沉:“看看再加点什么?”
席若雪扫都不扫一眼,声音毫无波澜:“不用了。”
等待上菜的时间漫长而压抑。宫夜辰几次试图开口,却又将话语咽了回去。席若雪则是一潭沉寂的水,平静得令人心慌。偶尔有细微的抽鼻声在寂静中被放大,宫夜辰注意到她眼角不易察觉的微红——那残留的惊惧,如同烙印,让空气都显得格外凝滞。
终于,精致的菜肴被一一呈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宫夜辰拿起银筷,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糖醋小排放进她面前的白瓷碟里:“尝尝,这里的火候不错。”
席若雪目光低垂,看着碟中那块排骨,好一会儿才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唇,声音细若蚊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