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谁叫你不听话(上)
灵感来源:《天堂岛之歌》
窗外秋风簌簌,即使窗扇闭得紧,缝隙里也依然透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有人在暗处低低啜泣。不知是哪个卫生间还是饮水间里的水龙头没有拧紧,一直传来嘀嗒嘀嗒的声音,那细微的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形成了回响,被放大了数倍,听起来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教室里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黑板上还残留着半截没擦掉的数学公式,粉笔灰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浮动,空气里弥漫着书本与木头课桌的混合气息,透着一股闷闷的滞涩感。
李繁星紧紧攥着背包带子,脸色苍白如纸,刚才还因为周深耍弄而燃起的怒火,此刻早已被这阴森的氛围冲刷得荡然无存,只剩下抑制不住的战栗。
她下意识地往周深身边又靠了靠,几乎要贴到他的胳膊上,眼睛滴溜溜扫视了一圈空旷的教室,“这……这里就是卫小枫出事的地方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周深“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教室中间那排最靠窗的位置。那里放着一套崭新的桌椅,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和周围墨迹斑斑的旧桌椅格格不入。
环视了一圈后,周深收回视线,抬脚就往教室里走。
李繁星本来还瑟缩在他身后东张西望,忽然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吓得她慌忙去寻他的身影,见他走进了教室里,就伸手要去拉他,奈何他已走出几步之远,她手短,够不着。
“诶!你……”李繁星站在后门踌躇不前。
她想追上去,又怕等会儿有个什么玩意儿忽然从教室里冒出来,就她这小短腿,想跑也跑不掉;不追上去吧,留她一个人站在昏暗又寂静的走道里也瘆得慌。
眼看着周深越走越远,李繁星的十指死死纠缠在一起,跟打了结似的。走道上传来呜呜的风声,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她总感觉那风声越来越大了,仿佛有个人在她耳边哭似的,她越听,背脊上的寒意就越重。
经过一番艰难的心理斗争后,她最终下定决心,拔腿就冲周深奔去。
此时,恰逢周深已经走到那套崭新的桌椅一米开外的地方并驻足,李繁星来不及刹住脚,一头撞在他的肩头上,差点把鼻子都撞歪了。
她捂着鼻子,泪眼汪汪的,抬眸正要埋怨,余光却瞥见那张新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本书。
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睛仔细去看,发现那是一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面写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那些符号重叠在一起,似乎又组成了另一个诡异的符号,仿佛是在暗示着什么。
李繁星屏住呼吸,好奇地探出头去,想研究一下那符号究竟想表达什么。就在她刚要看清内容时,一股冰冷的寒意就顺着头顶窜到了脚尖,仿佛窗外的某处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她,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别看。”周深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命令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凝重。
李繁星猛地收回视线,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他,却见他正盯着那套桌椅,眉头微蹙,“那是诅咒的符号,应该是卫小枫留下的,她的魂魄应该还在这附近。”
周深话音刚落,教室里的日光灯突然开始闪动,灯光忽明忽暗,吓得李繁星尖叫一声,拔腿就往门外跑。
然而,就在跨出后门的一刻,李繁星傻眼了——她分明是往门外跑去的,可眨眼之间,她竟又出现在了教室的中央。
“妈呀!鬼打墙啊!”李繁星尖叫着,吓得浑身发软,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真就一语成谶了,怕什么就来什么。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原本静谧的教室此刻变得无比诡异,两边的玻璃窗仿佛活了过来,长出无数双眼睛来盯着她,发出“呼呼”的怪响,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劳挣扎。
周深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旁,左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掌心的温暖驱散了些许寒意。
“别怕,这不是鬼打墙,是她的执念形成的幻境。”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卫小枫的怨气太重,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所以用残留的魂力设下了这个幻境。”
随后,他嘴角又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瞥了眼瑟缩的李繁星,“叫你跟着我,没有允许不要轻举妄动。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李繁星吓得泪眼婆娑,巴巴地望向周深求饶——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搁这儿消遣我呢?
周深接收到她求饶的目光,撇了撇嘴,憋着笑别过脸去,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深哥,我求你了——”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喂!
李繁星拽着周深的胳膊,几乎哭出了声。
“谁叫你不听话。”周深忍俊不禁,但看李繁星实在抖得厉害,这才收住了玩心,正儿八经地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哥带你出去。”说罢,他便夹紧胳膊,牵着李繁星往后门走去。
就在俩人并肩走到门口处正要迈出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小女孩稚嫩却又阴郁的声音。
“谁叫你不听话……”
门口的俩人皆被吓得一激灵,猛然回过头去。
只见一个女孩坐在那个放着新桌子的位置上,身体蜷缩成一小团,趴在桌子上,将脸埋在胳膊之间,只露出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惶恐地跳动着,嘴里反复呢喃着“谁叫你不听话……谁叫你不听话……”
“小枫。”周深轻唤出声。
那女孩闻声,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两捋碎发湿漉漉的,熨帖地粘在脸颊上,像是刚哭过一场。她穿着洁白的校服,领口处还别着一枚歪歪扭扭的徽章,正是新闻里卫小枫的模样。
“你是谁?”卫小枫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恐惧,双手紧紧抓着胳膊。
李繁星下意识地看向周深,见他微微点头,才鼓起勇气开口:“我们是来帮你的。”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试图让对方放下戒心。
可卫小枫却像是惊弓之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小小的身体不断往后缩,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别过来!我不去,我不去……我没做,你们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为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压抑的啜泣,双眼红得几欲渗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