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13：交手

那四个少年看着年纪不大，剑法却已颇有章法，剑光在月下织成绵密的网，逼得傅天义步步后退。

可傅天义毕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内力远胜少年，只见他一声低喝，圈化为鹰爪状直取左侧少年心口。

殊辞：“小心！”

殊辞忍不住低呼出声，就在这时，最前面那个玄衣少年动了。

他墨发被风掀起，露出带着少年意气却异常冷静的脸，只见他反手将剑插入剑鞘，过半而止。

随即手腕猛地一拧，手中长剑竟 “咔嚓” 一声断成数截！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些断剑碎片如飞矢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傅天义周身大穴飞去！

傅天义躲闪之间，破绽骤现。

萧秋水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出人意料的，握着手中剑鞘，朝着傅天义攻去。

那看似普通的剑鞘，顷刻间在他手中竟化作最凌厉的武器，带着千钧之力，“噗” 地一声直插入傅天义胸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傅天义“咚”一声跪在地上，斗笠被江风吹得滚落，露出张满是错愕的脸。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鞘，鲜血正从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殊辞策马赶到近前时，身下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惊惶的嘶鸣。

#殊辞：“吁。”

她勒马停下后，随即翻身下马，朝着傅天义的方向走去。

傅天义艰难地抬起头，双眼圆睁，死死盯着眼前的萧秋水，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咳出一口血沫。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仿佛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竟会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手里。

萧秋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倒下，握着剑鞘的手微微颤抖，却没有松开。

江风吹乱了他的发，月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竟让人看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他盯着傅天义圆睁的眼，那里似乎还嵌着自己的影子。

一个握着剑鞘、面无表情的少年。

他只觉得喉咙发紧，江风灌进领口，凉得像冰。

忽而一股甜香忽然漫了过来，不是胭粉的俗艳，像是春日枝头的桃花，竟压过了他鼻间浓重的血腥气。

萧秋水下意识偏过头，正好撞进一双含情目，带着似波斯猫刚醒的慵懒。

石榴红的襦裙被江风吹动，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映得格外亮，像盛着揉碎的星子。错身而过的瞬间，鬓边的红得似血的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晃得他有些发怔。

殊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眉头不甚明显地蹙了一下，径直从他身侧走过。

衣袂带起一阵风，那股桃花香更浓了些，萧秋水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直到她在傅天义身前站定，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女子弯下腰，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合上了傅天义圆睁的双眼。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触到死者皮肤时，似乎还微微顿了一下。

江风突然大了起来，卷着浪打在岸边。

萧秋水似乎听见她叹了口气，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殊辞：“为什么......”

三个字，带着点茫然的颤音，被风撕得粉碎。

萧秋水愣住了。

为什么？

是问傅天义为什么要死？

还是问他为什么要下杀手？

又或者......是问这江湖，为什么总要有这么多刀光剑影？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从解释和回答。

萧秋水：“姑娘是他朋友？”

萧秋水忽然觉得，自己握剑鞘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那股桃花香还在鼻尖萦绕，甜得有些发苦，混着没散尽的血腥味，钻进他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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