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3:看破
李沉舟的目光落在钱守才身上时,周遭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手掐断了。
他没说话,甚至没皱一下眉,只是那双眼眸扫过之处,连烛火都似矮了三分,将钱守才那张肥脸照得青一阵白一阵。
冷汗顺着鬓角往脖颈里钻,把锦缎衣领洇出深色的印子。
“李......李帮主......”
钱守才喉结滚了滚,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李沉舟也不再搭理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样东西。
那是方藏青色的杭绸帕子,边角绣着暗纹流云,料子是极上等的,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捏着帕子一角,极其缓慢地擦拭着指尖,仿佛方才碰过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那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种无声的轻蔑,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难堪,就好像钱守才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钱守才的脸彻底白了,抱着自己的手臂,屈辱地咬牙从地上站起来。
今日之事,看来李沉舟是真的不打算善了了,他得回去好好想想,如何与主子交代。
忽而细微的裂帛声响起,李沉舟擦拭完手指,手腕极轻地一抖,那方完好无损的帕子竟在他掌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青灰色的丝絮。
这一手内力惊得楼下众人暗暗吸气,看向李沉舟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而听见动静赶来护卫的朱大天王那边的人,却个个面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沉舟没再看钱守才一眼,转身自然地牵过殊辞的手,那姿态熟稔得仿佛曾经做过千百遍。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尖带着薄茧,触及掌心,隐隐生出些酥痒来。
殊辞被他牵着往外走,裙裾扫过门槛台阶,发出细碎的声响。
殊辞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钱守才,那胖子抖得根筛糠似的。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挂着怯生生的表情:
殊辞:“姐夫,今日多谢你。”
李沉舟:“谢我?我可当不起你这声谢。”
李沉舟的声音不高,却让殊辞听出了些嘲讽之意。
果然,下一刻就听见这人冷冰冰地对着她道:
李沉舟:“回去禁足一个月,待在红叶斋闭门思过。”
鲛绡纱的帘子北风吹起,殊辞站在屋子里眯了眯眼,恨恨地盯着李沉舟的玄色披风,在风中扬起一角,而后消失在门边。
#殊辞:“混蛋,混蛋,混蛋......”
殊辞气呼呼地低声咒骂着某人,阿姐都没说什么,他凭什么罚她禁足?
李沉舟:“你在骂我?”
李沉舟走到门边,忽地又倒了回来,回头望向屋中满脸不服气的姑娘。
殊辞连忙低下头,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谄媚:
#殊辞:“姐夫你听错了,我怎么可能骂你呢?”
李沉舟的眼眸漆黑,好似幽寂的寒潭,静静地盯着殊辞。
殊辞:“真的,我要是骂你我就是狗。”
殊辞对李沉舟,那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两面三刀,虚与委蛇,都被她玩了个明白。
她是既讨厌李沉舟,却又不得不对他笑脸相迎。
她讨厌李沉舟把阿姐从自己身边抢走了,却又不得不为了阿姐,与他和平相处。
李沉舟站在门口沉默了一瞬,而后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却让殊辞的耳尖微微发烫。
李沉舟:“嗯,那应该是我听错了。”
他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而后轻咳了两声,这才转身,慢悠悠地走出红叶斋。
殊辞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她怎么能说自己是狗呢?
她性子里那点没脸没皮的小混混的习惯,虽然在阿姐的教导下,改正了许多,还是会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赵师容虽然和芸娘是好友,却依旧不喜欢殊辞去一揽风华的原因。
赵师容希望她做个知书达礼的千金小姐,而她却总是向往江湖和自由。
清欢把自己摔在铺着软垫的梨木椅上,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惊得窗台上那只刚落脚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她抬手扯掉发间的珠钗,随手扔在妆奁上,那支翡翠步摇撞在铜镜的边缘,发出 “哐当” 一声脆响,倒像是替她泄了半分火气。
殊辞:“啊啊啊,气死我了,我是不是傻啊!”
走到院门边的李沉舟听见动静,淡漠的脸上隐隐带上笑意,随后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当即敛去笑意,朝着书房走去。
她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居然敢在钱守才眼皮子底下用毒。
此人虽说贪财好色,但脑子却不笨,事后若是反应过来被她算计了,定然会想办法找她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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