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因，你*坎瑞亚不友好方言*
索琳蒂丝的光芒微微颤动，没有直接回答，但那无声的哀伤已然是最好的答案。雷利尔瞳孔骤缩，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他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滔天的怒火，那怒火并非针对眼前的任何人，而是指向了那个将他推入更深地狱的愚人众执行官。
“多托雷——！！！”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被禁锢的身体爆发出残存的力量，疯狂挣扎着，能量镣铐再次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那是一种被彻底愚弄、信仰崩塌后产生的极致愤怒与仇恨。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就算拼上这最后一点残渣，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雷利尔的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深渊之力虽被剥离，但那刻骨的怨毒却仿佛化作了新的燃料，让他濒临崩溃的躯壳再次剧烈反应。
“这……雷利尔阁下，他的身体是不完整的？！”芙宁娜才反应过来。
“冷静！雷利尔！”无咎再次加固封印，眉头紧锁，“你现在去找他，不过是自投罗网，正中他下怀！他恐怕正等着收集你这种‘极端复仇情绪’的数据！”
然而，被愤怒吞噬的雷利尔几乎听不进任何劝告，他眼中只剩下虚幻的复仇目标。
就在这剑拔弩张，众人准备强行压制他以免他自我毁灭的瞬间——
“代价？”
一个低沉、略带沙哑，带着明显讥诮意味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门口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深蓝色的坎瑞亚风格服饰，金发略显凌乱的男子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上。他双手环抱，姿态看似随意，但那独眼中透出的冷冽与沧桑，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戴因？！”荧、派蒙大惊。
戴因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状若疯狂的雷利尔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场早已预料到的、可悲的闹剧。
“你以为，你现在这副模样，还能让他付出什么‘代价’？”戴因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割在雷利尔最痛的地方，“你的愤怒，你的痛苦，你的复仇宣言……这一切，恐怕早就在他的计算之内，甚至是他乐于见到的‘实验现象’之一。你，一个连自身存在都快无法维持的残渣，拿什么去让那个玩弄灵魂与命运的疯子付出代价？凭你这具被自己和他一同毁掉的躯壳？还是凭你这……连自我都几乎迷失的可怜意志？”
雷利尔闻言，差点把“你再骂？”这仨字砸在戴因脸上。
但架不住人家说的是事实啊。
雷利尔的挣扎猛地一滞，戴因的话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将他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在对方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戴因斯雷布缓步走进房间，他的目光扫过索琳蒂丝的虚影和无咎等人，最后重新定格在雷利尔身上。
“为了一个虚幻的执念，将自己的一切，包括所爱之人最后的安宁都赌上，最终沦为敌人手中的棋子而不自知……这样的悲剧，在坎瑞亚的废墟上，我见得太多。”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亘古的疲惫与淡淡的嘲讽，“复仇？等你先找回‘自我’，再谈不迟。现在的你，连复仇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雷利尔。他瘫在椅子上，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眼中熄灭的火焰。戴因的出现和他的话语，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具破坏力，直接否定了他此刻存在的最后意义。
无咎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对戴因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向雷利尔，语气缓和了些：“戴因先生话虽尖锐，但确是事实。当务之急，是稳定你的状态，厘清多托雷究竟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雷利尔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彻底瘪了下去。他靠在禁锢椅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动作牵动了他残破的身体，引来一阵压抑的咳嗽。良久，他才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道：
“……抱歉，无咎阁下，让你……费心了。”
别以为你是我戴因曾经的好友，就可以享受插话豁免权！
一直靠在门框上的戴因斯雷布听到这话，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那点波动瞬间就被更深的无语和嫌弃所取代。他几乎是立刻直起身，抱着手臂冷冷开口，语气里的讥诮几乎凝成了实质：
“费心？雷利尔，你是不是被深渊泡坏了脑子，还是被多托雷骗走了所有的判断力？无咎他们替你剥离了那股污秽力量，等于替你扛下了部分反噬，你现在一句轻飘飘的‘费心’就想揭过？”
他迈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雷利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听着，看在我们过去那点交情的份上，也看在你现在这副惨状……这次就算了。”他顿了顿，独眼中寒光一闪，一字一句地警告道：
“雷利尔，要是下次再让我见到你用那种力量，别怨我下手重。”
这毫不留情的训斥和威胁，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雷利尔刚刚堆积起来的一点颓然和愧疚。他猛地抬起头，灰败的脸上因愤怒和羞恼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几乎是吼了出来：
“戴因！你少消遣我！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跟在你后面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一阵极其不合时宜、却又异常清晰的笑声突然打断了他。
“噗嗤——哈哈哈……”
只见一旁的芙宁娜已经捂住了肚子，肩膀不停地耸动，努力想维持水神的优雅，却根本控制不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而她身边，依附在无锋剑上的索琳蒂丝，那月华般的虚影也在剧烈地摇曳，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任谁都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欢乐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