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无赦
“芙宁娜？”丝柯克和郭璃都没想到那维莱特的决断能力居然比以前强多了。
以前的那维，曾经还是决策力不那么高的审判官阁下。现在的那维，不客观来说，成长不少。
“果然你那个笔友，还是选择放手。”丝柯克说完，像路人一样离开了现场。
与此同时，在不卜庐……
气氛比郭璃离开时更加凝滞。胡桃罕见地安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托着下巴，往日灵动的梅花瞳此刻黯淡无光。刻晴抱臂倚墙站着，眉头紧锁。甘雨则在一旁低声与一位月海亭的秘书交代着什么，语速极快。
看到郭璃归来，三人同时抬起头。
“怎么样？”郭璃的声音有些沙哑。
刻晴摇了摇头，语气沉重：“白术先生和瑶瑶在里面尽力维持。但楚凝身体对多种缓和药剂产生了抗性，邪眼的侵蚀速度……加快了。梦见木还没到。”
甘雨补充道：“帝君刚才来看过，注入了一股精纯的岩元素力护住她的心脉，但帝君说……这只能延缓，无法根除。侵蚀的根源在于灵魂层面的损耗与污染。”
郭璃的心直往下沉。她推开病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病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极不稳定的元素力波动。楚凝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脸颊上那枚邪眼晶石却闪烁着异常妖艳的光芒，甚至微微脉动，如同活物。她的身体不时轻微抽搐，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经历着极大的痛苦。
白术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正全神贯注地以银针引导着微弱的草元素力，疏导着她体内紊乱的能量。瑶瑶在一旁帮忙递送药材，小脸上满是紧张和担忧。七七则捧着药钵，呆呆地看着，似乎在想自己能做些什么。
梦见月站在床边，双眼紧闭，双手虚按在楚凝额前，淡蓝色的梦境之力如同薄纱般笼罩着楚凝的头部，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维持这种程度的梦境稳定极其耗费心力。
“郭璃姐姐……”瑶瑶小声叫道。
白术没有回头，全部心神都在治疗上，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情况不太好。外部注入的力量与她自身的抵抗正在形成拉锯，反而加剧了消耗。必须找到一种能从内部中和那种侵蚀力量的东西，或者……唤醒她自身最强大的求生意志。”
从内部中和？唤醒意志？
郭璃的目光落在楚凝脸颊那枚晶石上，一个极其危险、近乎疯狂的念头骤然划过她的脑海。
既然外部力量会被排斥，那么……从内部直接攻击呢？就像当年……她师尊为她驱除魔障所做的那样——神识侵入，直面对方的精神核心，在意识层面进行搏杀和引导。
但这风险极大。施术者同样会暴露在邪眼能量的侵蚀下，一个不慎，不仅救不了楚凝，连自己也会搭进去。而且，需要对对方的灵魂和精神有极深的了解和信任。
“我知道了。”
郭璃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瑞希小姐，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梦见月瑞希睁开眼，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郭璃又看向白术：“白先生，请用你的针，最大限度稳定她的身体机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让她的身体先崩溃。”
白术知道她干的事情，本来就是在赌自己的命或者所有力量。
“没有时间了。”郭璃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她是我的徒弟。我知道她的‘心’在哪里。这是目前唯一可能从内部破局的方法。”
她深吸一口气，在楚凝床边盘膝坐下，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那枚妖异的邪眼晶石之上。指尖仙力与元素力缓缓凝聚，她的额头贴近楚凝的额头，闭上了眼睛。
“就是现在。”
下一刻，郭璃的意识如同决堤的洪流，沿着那细微的能量连接，悍然冲入了楚凝那被邪眼之力搅得天翻地覆的识海之中！
楚凝的识海。
这里本应是她意志与记忆的具象化空间，或许是一片剑坪，或许是一片晴空。但此刻，这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迷雾，迷雾中翻滚着猩红色的闪电，充斥着痛苦的低语、疯狂的嘶吼和无数扭曲破碎的记忆片段。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一切，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感如同实质般压迫着每一寸空间。
郭璃的意识体凝聚成形，她仿佛行走在一个噩梦的国度。邪眼的侵蚀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立刻感知到这个“外来者”，疯狂地涌上来，试图污染、同化她的神识。
“滚开！”郭璃意识体冷喝，周身绽放出璀璨的青金色仙力光辉，如同风中磐石，将扑来的污秽能量尽数震开。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之力正在被快速消耗。
“不行……就算赔上我的一切，也要把我的徒弟救出去。”
正当郭璃即将下线的时候，突然有多道光芒在集中于自己身上。
“醒醒。”
“你们难道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旅行者、派蒙，还有闲云老师？”
“我为你打开拯救你的徒弟的门，剩下的交给你。”这是丝柯克的声音。
“虽然炼金术不一定能净化这个空间，但是我有绝对把握让你们全身而退。”
“我芙宁娜虽然无法做到最好，但是我不会让你的决心在此动摇。”
“郭卿，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虽然她并不知道旅行者在那边做了什么，但是多一份力量就有多一分把握。
很快核心已经找到。
她循着那一丝微弱的、几乎被彻底淹没的熟悉剑意，在黑暗迷雾中艰难前行。沿途，她看到破碎的记忆画面：小时候的楚凝在练剑、拜师时的憧憬、第一次完成任务后的笑容……但这些温暖的画面迅速被黑暗吞噬，取而代之的是被囚禁的恐惧、实验的痛苦、对自身力量的厌恶、以及那句“劣质素材”带来的冰冷绝望……
看到那些，郭璃开始执逐星枪，直取被扭曲的空间核心。
“杀无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