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律
细如发丝、闪烁着幽蓝冷光的能量丝线,从装置上方垂落,精准地刺入楚凝后颈、太阳穴以及脊椎关键节点的接口——这些接口在她被固定时,已被士兵粗暴地接入她囚服下的皮肤。丝线连接的瞬间,楚凝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无数冰冷的毒蛇钻入!它们疯狂地啃噬着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她的“气感”网络,试图将一切属于“楚凝”的印记抹去、扭曲,替换成预设的指令和纯粹的憎恨。
师父郭璃严厉中带着关切的眼神,璃月港温暖的阳光,习武时汗水滴落的触感……这些珍贵的画面在邪能洪流和调律丝线的双重冲击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濒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莫里亚提阴冷的低语在颅内无限放大:
“被抛弃的废物……”“完美的替代者正在取代你的一切……”“郭璃……她很快就会因你而死……身败名裂……万世唾骂……”
恶毒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疯狂滋长。
“至于芙宁娜……我将让你再次品尝到无能为力的滋味!”
“核心共鸣频率校准……”桑多涅冷硬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走到另一个控制终端前,镜片后的目光毫无波澜地扫过楚凝痛苦扭曲的脸庞和仪器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邪眼之印能量输出稳定,侵蚀率37%并持续上升。精神抗性……哼,比预想的还要顽强些。莫里亚提,同步率需要再提升15个百分点才能达到‘完美执行’阈值。”
“正在加速催化。”莫里亚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幽光。他猛地推动一个拉杆。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邪眼之印骤然变得滚烫,调律丝线输送的能量强度陡增!
“嗬——!”楚凝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又被拘束带狠狠勒回平台,颈部的金属项圈几乎要嵌入骨头。紫黑色的脉络在她裸露的皮肤下如同活物般蔓延,邪眼能量正以更狂暴的速度侵蚀她的血肉和经络。那来自地底深处的核心装置嗡鸣,在邪能和调律能量的双重冲击下,变得异常清晰,甚至与她自身被强行扭曲的“气感”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振!
就是现在!
在意识被撕裂的痛苦深渊中,楚凝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孤舟,死死锚定在那越来越清晰的“嗡鸣”上!她不再试图抵抗涌入的邪能洪流——那只会加速她的崩溃。相反,她做了一个近乎自杀的决定!
她将自己被邪眼之印强行转化、放大到极致的滔天恨意——对莫里亚提、对桑多涅、对愚人众、甚至是对这绝望命运本身——不再压抑,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不顾一切地顺着那被邪能和调律能量暂时“拓宽”的感知通道,朝着地底深处那个“核心”装置的脉动源头,狠狠“撞”了过去!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绝望的、自毁式的“共鸣”!
“嗡——!!!”
一股远超之前的、剧烈无比的震颤,猛地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工坊的地面和实验台都随之震动了一下!惨白的灯光疯狂闪烁,几个精密的仪器表盘瞬间爆出刺眼的火花,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桑多涅猛地抬头,冰冷的机械音调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她迅速查看自己面前的控制终端,“地下核心区能量读数异常波动!幅度超过安全阈值20%!干扰源……干扰源指向实验体0700!”
莫里亚提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转为惊怒:“不可能!她的力量被完全压制……”他猛地看向调律装置上痛苦抽搐的楚凝。仪器显示,她体内的邪眼能量正在剧烈震荡,精神波动图乱成一团无法解读的尖峰,仿佛有无数股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对冲、爆炸!
邪能、调律能量、自身被引爆的恨意、以及那来自地底核心的狂暴反冲力,在她狭小的身体里激烈碰撞、撕扯!剧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每一根神经都在哀嚎,灵魂仿佛要被这混乱的能量风暴彻底撕碎。她口中溢出更多的血沫,身体痉挛得如同离水的鱼。
对楚凝而言,玉石俱焚,是唯一能做的事。
但就在这濒临毁灭的混乱风暴中心,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被她捕捉到了——不再是模糊的嗡鸣,而是核心装置在剧烈能量反冲下,某个能量节点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咔嚓”声!位置……在她感知的正下方偏左七步左右!
找到了!真正的弱点!
“混账!她做了什么?!”莫里亚提怒吼着,试图稳定装置。调律丝线因能量过载发出滋滋的悲鸣,邪眼之印的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极不稳定。
“她在自杀!用自身的精神和邪能冲击核心共鸣点!”桑多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操作,试图切断调律连接并压制邪眼之印,“快!强制镇静!不能让她毁了‘容器’!更不能让核心区真的出事!”她深知地下核心装置一旦出问题,整个挪德卡莱试验场的防御体系都可能出现致命漏洞。
“噗——!”楚凝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冰冷的金属平台和胸前的囚服。巨大的能量反噬让她眼前彻底一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身体各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邪能的侵蚀似乎更加深入骨髓。然而,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意念,如同灰烬中挣扎的火星,顽强地在她破碎的心湖深处亮起:
“师父……师叔,还有夜兰姐姐,刻晴,云先生,抱歉……下次见到我……杀了我……不要留情。”
随即,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虚无彻底吞噬了她。固定在装置上的身体停止了抽搐,只剩下微弱的、带着血腥味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