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通讯后的那些事

郭璃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灰绿色的眼眸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温迪敏锐地察觉到,那风暴虽然暂时平息,但并未消散,只是被更深地压在了平静的海面之下。

  “哎呀呀,真是热闹的一晚呢。”温迪晃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郭璃,“郭璃小姐,看来你的这位师弟,还有你在纳塔的朋友们,都相当……有精神啊。”

  郭璃抬眸,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刀刃,精准地投向温迪:“是啊,相当有活力。”她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不过,最‘有活力’的,难道不是某位看戏看得不亦乐乎、还差点笑岔气的某吟游诗人吗?‘诶嘿’?”

  温迪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又绽开一个更灿烂、更无辜的表情:“诶嘿?有吗?我只是觉得……生活需要一点欢乐的调剂嘛。你看,结局不是挺圆满的吗?无咎暂时安全了,欧洛伦阁下的冒险故事也丰富了提瓦特的传说,芙宁娜女士得到了新的创作灵感……”

  “是吗?”郭璃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木桌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嗒”,“那你觉得,我该怎么‘感谢’你这位提供了最佳‘观众席’的吟游诗人呢?巴巴托斯。”

  温迪看着郭璃眼中那重新凝聚、并且目标明确锁定了自己的“风暴”,以及她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动作,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他干笑两声,试图转移话题:“啊!说起来,凯亚队长抱着那个包裹跑得那么快,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要不要……”

  “不急。”郭璃站起身,灰绿色的风衣下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迪,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与之前在归尘铃里说要和无咎“促膝长谈”时如出一辙。“我们先来好好聊聊,关于‘风’的流动性,以及……它偶尔过于‘活泼’地传播了一些不该传播的声音这件事。我保证,会非常‘心平气和’。”

  郭璃那句“心平气和”说得轻飘飘,却像一块冰投入温迪面前的酒杯,激得他杯中的酒液都仿佛瑟缩了一下。温迪脸上的“诶嘿”式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仿佛郭璃那灰绿色的视线是两道实质的冰锥。

  “呃…这个嘛,‘风’它…天性自由嘛…”温迪试图辩解,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发出几个心虚的颤音,“传播声音什么的…完全是自然现象,就像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散…不可控,绝对不可控!”他努力强调着“不可控”,试图把自己摘干净。

  “自由?”郭璃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阴影笼罩了温迪。她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变得规律而冰冷,像某种倒计时。“温迪阁下,这种自由度是不是有些越界了呢?”她说完这句话,指尖敲击的力度就重一分,那“嗒、嗒、嗒”的声音在骤然安静的酒馆里格外清晰,连壁炉的噼啪声都仿佛被压了下去。“需要我提醒你,‘风’在必要的时候,也能成为最精准的囚笼吗?”

  温迪咽了口唾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郭璃周身弥漫开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那不是杀意,却比纯粹的杀意更让他头皮发麻——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羞恼、被戏弄的愤怒以及“今天必须算清楚这笔账”的执着。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试图用“诶嘿”蒙混过关,郭璃绝对会让他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风的囚笼”,哪怕只有一秒钟。

  “咳咳…郭璃小姐,冷静,冷静!”温迪连忙放下酒杯,双手做出安抚的姿态,“你看,结果不是很好吗?芙宁娜的注意力被欧洛伦的‘蔬菜历险记’完全吸引走了,无咎那小子也暂时安全了,凯亚还抱着包裹跑路了…”他飞快地列举着“积极因素”,试图将功补过,“而且!而且我保证,绝对没有恶意!纯粹是…呃…艺术家的职业病?对戏剧性场面的本能欣赏?你知道的,吟游诗人嘛…”

  “艺术家的职业病?”郭璃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完美的、却毫无温度的弧度,“很好。那我这个‘前·愚人众执行官’的职业病,就是对‘噪音源’和‘不稳定因素’进行精准管控。你觉得,我这个职业病,现在是不是也该发作一下?”她微微眯起眼睛,灰绿色的瞳孔里仿佛有细小的冰晶在凝聚。空气中无形的风元素开始隐隐躁动,围绕着郭璃,形成一股微不可查却压迫感十足的涡流。

  温迪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用一首即兴创作的赞美诗来平息郭璃的怒火,或者干脆化作一阵风溜之大吉时——

  “吱呀——”

  酒馆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清冽的夜风,瞬间冲散了室内凝滞的空气和那无形的风压涡流。

  只见阿贝多推开门,单手拿着从自己住处那里带来了最新的蒸汽鸟报,如绅士一样走到二人面前。

  “平日在这里喝酒的,除了温迪和凯亚外,实在没想到还有第三个人。”

  温迪则像是看到了救星,大大松了一口气,脸上瞬间又堆满了那种“诶嘿”式笑容:“阿贝多!你来得太是时候了!我们正在…呃…进行一场关于‘风的艺术表现力’与‘信息传播的边界感’的友好学术讨论。是吧,郭璃小姐?”他试图把刚才的剑拔弩张包装成学术交流。

  “凯亚队长,他去哪了?”

  “我不到啊!”

  阿贝多正要找把椅子坐下的时候,凯亚来了。

  只见凯亚斜倚在门框上,单手抱着那个沉甸甸的、让郭璃血压飙升的包裹,另一只手悠闲地甩着钥匙圈。他冰蓝色的独眼扫过气氛诡异的酒桌,嘴角噙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你拿的是什么?”阿贝多看到已经开封的包裹,问一下凯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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