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亚：一天见两次面？_水不孤()

牌局在丝柯克冷静的终结技中落下帷幕。可莉的欢呼声清脆，冲淡了空气里残留的紧张感。

　　“承让。”丝柯克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她将手牌利落地收起，动作干净得如同归剑入鞘。那双红眸扫过众人，最后在凯亚护得严严实实的腰侧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仿佛无形的探针再次确认了“危险源”的坐标，随即移开，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郭璃也优雅起身，裙裾无声拂过地面。“夜色已深，今日牌局尽兴，是该告辞了。”她转向凯亚，月光透过窗棂，在她温婉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却掩不住眼中那份职业性的郑重，“凯亚阁下，那两份‘珍贵文献’，万望……妥善安置。若有任何需要璃月经验参考之处，随时可寻我。” “妥善安置”四个字，她咬得清晰而缓慢，每一个音节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精准地砸在凯亚心头。

　　凯亚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仿佛永不褪色的笑容，只是此刻这笑容的弧度多少有点僵硬，像是用冰元素强行冻上去的。“郭璃小姐的关切，我铭记于心。”他微微欠身，手却下意识地更紧地按住了腰侧的“宝物”，“今晚的‘学术交流’和牌局都令人印象深刻，改日定当回请。”他特意加重了“学术交流”四个字，带着一丝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的苦涩自嘲。

　　“好呀好呀！凯亚哥哥请客，可莉要吃蒙德烤鱼！”可莉立刻被“请客”二字吸引了注意力，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凯亚，小手还习惯性地拍了拍她那个神奇的小背包。

　　这一拍不要紧，凯亚的心脏仿佛也跟着那“啪啪”两声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几乎能感觉到怀里的笔记应和般地……似乎又“热”了几分？这绝对是心理作用！他强行压下那股想要立刻把书掏出来扔掉的冲动，笑容不变地揉了揉可莉的发顶：“当然，管饱。不过现在，小可莉该回去睡觉了，琴团长知道了会担心的。”

　　嗯！”可莉用力点头，虽然意犹未尽，但“琴团长”的名字对她有着天然的约束力。她蹦蹦跳跳地跟着郭璃和丝柯克向门口走去，还不忘回头朝凯亚挥手：“凯亚哥哥晚安！要保管好妈妈的‘大宝贝’哦！”

　　“晚安，可莉。”凯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我一定……尽力。”

　　那种虚弱是被两位女士注视太长时间所导致的。

　　目送着郭璃送可莉到阿贝多家的方向、丝柯克如同影子般安静随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凯亚脸上那强撑的笑容瞬间垮塌。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的紧张和荒诞感都吐出去。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怀中的两本笔记的存在感瞬间被无限放大。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拆解最精密的遗迹机关般，将两本“艾莉丝女士的珍贵手稿”从腰侧拿出来，放在牌桌上。月光下，那古朴的封面仿佛流转着不祥的光泽。他盯着它们，眼神复杂，混合着敬畏（对艾莉丝女士破坏力的）、后怕（对刚才可能发生的灾难的）、以及一种近乎崩溃的无奈。

　　“丽莎……”他喃喃自语，几乎是立刻想到了这位须弥教令院两百年一遇的天才魔女，她或许能处理这种级别的“危险品”。但随即，一个更现实的念头浮现：丽莎那慵懒的性子，让她研究这种“不定时炸弹”，会不会反而加速了它的引爆？而且，琴团长那边……解释起来恐怕又是一场灾难。琴那认真过头的性格，要是知道蒙德城差点因为两本笔记灰飞烟灭，而罪魁祸首（虽然是间接的）可莉的亲妈还在外面逍遥，她怕是要连夜组织骑士团进行全城防爆演习。

　　“迪卢克老爷……”凯亚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笔记封面上敲了敲。晨曦酒庄的地下酒窖，以其坚固和隐蔽性，倒是个绝佳的临时存放点。迪卢克那家伙虽然总是一副冷脸，但涉及到蒙德城的安危，他绝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把这么“烫手”的东西放在他那里，看他那副万年冰山脸出现裂痕，似乎……也挺有趣的？凯亚的嘴角勾起一丝真正的、带着点恶趣味的弧度。这大概是今晚唯一能让他找回一点掌控感的事情了。

　　打定主意，凯亚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两本笔记。这次他没敢再贴身放着，而是找了一块厚实的绒布，将它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起来，打结的手法堪比处理危险炼金药剂。他拎着这个“包裹”，感觉比扛着一箱史莱姆凝液还要沉重。

　　走出猫尾酒馆，蒙德城已陷入沉睡，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石板路上。夜风微凉，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他脚步下意识地加快，朝着酒庄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布包里的“活物”。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凯亚的脚步猛地顿住，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像受惊的猫一样猛地回头，锐利的蓝眸死死盯向骑士团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

　　怀里的布包，似乎……真的，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可莉，艾莉丝女士，你可害苦了我啊！

　　“害苦了谁？”

　　凯亚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是迪卢克。

　　“这里还有酒喝吗？我想缓缓。”

　　“啊？！”迪卢克惊讶一下，然后用很平静的语气回答道，“放心，那边没有打烊。”

　　“嗯，那我过去。”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