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也不许少

一寸,又一寸……籍羽沉重的身躯,在伊芙几乎折断的手臂支撑下,在芙宁娜微弱水流的牵引下,在派蒙徒劳却拼命的顶撞下,艰难地向上移动。他的靴底在岩壁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留下焦黑的痕迹。终于,他的另一只手够到了伊芙脚下的那个深坑边缘!

  有了稳固的支点,籍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向上窜起,半个身子压上了伊芙所在的岩壁凹处!巨大的冲击力让伊芙闷哼一声,几乎脱手,但籍羽已经稳住了。

  两人,连同卡其娜,如同劫后余生的壁虎,紧紧贴附在滚烫的断崖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喉咙里充斥着硫磺和血腥的味道。脚下不足三尺,是刚刚吞噬了栈道的、依旧在翻腾咆哮的金色熔岩河,散发着毁灭性的高温。

  芙宁娜瘫坐在仅存的落脚点上,水盾彻底消失,她脸色灰败,仿佛随时会昏厥。派蒙也累得瘫在她旁边,小翅膀无力地扇动着。

  籍羽喘着粗气,看向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的断崖顶端,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炼狱般的熔岩河,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狠厉:“还……没完……往上爬!离开这鬼地方!”

  籍羽的嘶吼在灼热的空气里震荡,像濒死猛兽的咆哮,却点燃了所有人最后一丝求生之火。三米,这平日里一个轻松纵跃的距离,此刻却如天堑横亘在众人与生存之间。

  “卡其娜!”籍羽的声音因剧痛和脱力而扭曲,却依旧清晰,“最后一段!星痕石!最稳的落脚点!”

  卡其娜的脸颊被滚烫的岩石烙得通红,泪水瞬间被蒸干。她死死睁大被烟灰迷蒙的眼睛,不顾灼痛,几乎将眼球贴在岩壁上。“左上方!那块……那块像鹰嘴的石头后面!蓝线……像河一样粗!下面……下面有个能踩住的凹槽!”她的声音尖利,带着破音的绝望。

  伊芙没有丝毫犹豫,籍羽嘶吼的同时,她已在积蓄力量。汗水流进她的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但她的动作精准如机器。右脚猛地蹬在籍羽肩膀借力——籍羽闷哼一声,腰腹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硬生生承受住这股力量。伊芙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向左上方那块卡其娜指示的鹰嘴状岩石扑去!

  她的左手五指张开,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狠狠抠进岩石下方潮湿的阴影处(那是熔岩高温下岩石内部残留的些许湿气,被星痕石脉络汇聚)。同时,右足尖精准地楔入鹰嘴石下方那个狭窄但稳固的凹槽。身体成功挂住!

  “籍羽!上!”伊芙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她的左手承受着巨大的拉力,指腹瞬间被粗糙的岩石磨破,鲜血混着汗水淌下,在滚烫的岩壁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籍羽双目赤红,低吼一声,双脚在岩壁上猛地一蹬!燎原枪的枪杆早已弯折变形,但他仍将其狠狠刺向身侧的岩壁,不求深入,只求一个瞬间的借力点!枪尖与岩石摩擦,带起一溜刺目的火星。借着这微弱的反弹力,籍羽庞大的身躯向上窜起,右手如铁钳般抓住了伊芙悬空的右脚踝!

  伊芙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下拉扯得向下一沉!她脚下的凹槽边缘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她左手死死抠着岩石,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小臂肌肉贲张欲裂,硬生生止住了下坠之势。剧痛让她眼前一黑,但她紧抿着唇,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左臂和右脚的支撑点上。

  “芙宁娜……派蒙!”籍羽悬在半空,仅靠伊芙的脚踝支撑,嘶声喊道。他必须减轻伊芙的负担。

  芙宁娜脸色灰败如纸,连坐直的力气都快没了。听到呼唤,她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强行凝聚起几乎枯竭的精神力。没有水鞭,没有水盾,只有最后一点元素力被她榨取出来,化作几缕冰凉湿润的水汽,缠绕在伊芙抠着岩石的左手和籍羽紧抓伊芙脚踝的右手上。这微不足道的湿润无法疗伤,却短暂地降低了岩石的灼热,缓解了一丝肌肉的痉挛,提供了极其微弱却至关重要的润滑和清凉。

  派蒙早已力竭,但她尖叫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飞到籍羽背后,小小的身体抵住他的背铠,翅膀疯狂扇动,试图提供哪怕一丝向上的推力。

  “给爷起——!”籍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臂,借着伊芙脚踝的支撑点,左臂疯狂地向崖顶扒去!粗糙的岩石边缘割破了他的护腕和皮肉,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他却浑然不觉。伊芙在他攀爬的巨力拉扯下,身体剧烈颤抖,“啊——!”籍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臂,借着伊芙脚踝的支撑点,左臂疯狂地向崖顶扒去!粗糙的岩石边缘割破了他的护腕和皮肉,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他却浑然不觉。伊芙在他攀爬的巨力拉扯下,身体剧烈颤抖,左臂的伤口鲜血淋漓,但她始终没有松手。

  一寸,两寸……籍羽布满血污和焦痕的手指,终于够到了断崖边缘相对平整的地面!他五指如钩,深深抠进泥土和碎石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紧接着,他另一只手也攀了上来!

  “伊芙!!”籍羽双臂发力,腰腹猛地一拧,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潜能,如同挣脱泥沼的巨兽,上半身终于翻上了断崖顶端!他立刻回身,右手闪电般探下,死死抓住了伊芙的左臂!

  有了稳固的支点,伊芙的压力骤减。籍羽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全身肌肉坟起,铠甲连接处发出呻吟,硬生生将伊芙连同她怀中的卡其娜一起向上拖拽!

  伊芙在籍羽的拖拽下,双脚在岩壁上蹬踏借力,怀抱着卡其娜,身体终于越过了那致命的边缘!她抱着卡其娜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卸去冲力,才停了下来,仰面躺在滚烫但坚实的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卡其娜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小手依然死死抓着她的衣襟。

籍羽跪趴在崖边,半边身子还在外面,他喘着粗气,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芙宁娜!派蒙!抓住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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