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治病
籍羽那双熔金般的眼瞳狠狠瞪了想溜的郭璃一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结实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架着无咎,任凭后者如何嘟囔“我真没事”、“老籍你轻点”,脚下却像生了根的老松,纹丝不动。
“少废话!”籍羽的声音低沉如闷雷,“那玩意儿粘上一点都够你受的,还‘习惯了’?我看你是习惯找死!”他转向郭璃,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还有你,郭璃,帝君虎符不是这么用的!那东西里渗出的寒意,隔着风岩壁障我都觉得刺骨。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胆大包天!”
无咎被架得脚尖离地,无奈地晃了晃腿,嘀咕道:“这不是没粘上嘛……再说你那一把火不是烧干净了?”话虽如此,他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籍羽的金焰……那股瞬间净化深渊秽物的霸道力量,绝非寻常火元素可比。他这位看似粗豪的老友,身上的秘密也不少。
郭璃讪讪地放下准备掐诀溜走的手,揉了揉刚才维持高强度元素压制而有些发酸的肩膀。她清晰地记得那深蓝物质侵蚀风岩时传来的冰冷粘稠感,以及其中蕴含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腐朽恶意。籍羽说得对,这东西太邪门了。她走到被籍羽金焰焚烧过的地方,地上只余一片焦黑的痕迹,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仿佛那可怕的物质从未存在过。空气中残留的,是籍羽火焰特有的、一种带着淡淡硫磺和金石气息的灼热感,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寒。
“走吧,别磨蹭。”籍羽催促道,架着无咎大步流星地踏上通往璃月港的小径。郭璃叹了口气,快步跟上,目光却忍不住瞟向无咎被架着的姿势,嘴角微微抽动。
“喂喂,老籍,给点面子,我自己能走!这样太丢人了!”无咎抗议着,试图挣扎,但在籍羽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徒劳。
“面子?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籍羽哼了一声,脚步更快,“你再啰嗦,我就真把你扛起来走,像扛麻袋那样!”
“别别别!我错了!我配合!绝对配合!”无咎立刻认怂,他可不想体验头朝下的滋味。
三人一路疾行,籍羽几乎是一路“押送”。无咎起初还试图插科打诨,但随着靠近璃月港,他体内那股被深渊物质近距离刺激后的隐隐躁动感开始清晰起来。仿佛冰层之下有暗流在涌动,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和细微的、类似被无数细小冰针刺痛的麻痒感悄然蔓延,让他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他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去压制,却发现那股寒意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经脉的角落,极其顽固。
郭璃敏锐地察觉到无咎气息的细微变化,以及他额角渗出的一层薄薄冷汗,不再是之前压制深渊时消耗所致的那种。“无咎?”她语气带着询问。
无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有点……后劲上来了。”他不再挣扎,任由籍羽架着,努力调息。
籍羽也感觉到了臂弯里无咎身体的些微僵硬和体温的异常下降,他金瞳微眯,低骂了一句:“就知道你小子嘴硬!”脚下步伐再次加快,几乎是拖着无咎在跑。
终于,不卜庐那熟悉的药香和微苦气息出现在前方。夜已深,但堂内灯火通明。白术正站在柜台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药材,他肩头的长生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白术抬起头,看到被“架”进来的无咎和后面一脸凝重的郭璃、籍羽,特别是籍羽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带着净化意味的火元素余韵,他那双狭长的蛇瞳微微闪动了一下。
“哦?”白术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了然,“看来,几位今夜收获不小?或者说……麻烦不小?”
“白先生!”籍羽将无咎“放”到诊桌旁的椅子上,动作总算轻了些,“这小子又乱来,沾上了极其污秽的深渊秽物,他居然还想用身体去硬扛!劳烦您赶紧看看!”
无咎刚想反驳“没沾上”,却被白术抬手制止。白术走到无咎面前,无需号脉,他那双仿佛能洞察生命本质的眼眸在无咎身上扫视了一圈,尤其在胸口和手臂处停留了片刻。长生的蛇信也快速吞吐了几下,发出“嘶嘶”的警示声。
“嗯……”白术伸出手指,指尖萦绕起一层极其柔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轻轻点向无咎的眉心。
就在那充满生机的绿光触及皮肤的刹那,异变陡生!
“呃啊——!”无咎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一股极其阴寒、带着强烈侵蚀性和绝望气息的黑气,竟从他皮肤之下,沿着经络的纹路猛然浮现!这黑气与他之前吞噬或压制过的任何深渊力量都不同,它更精纯,更古老,更……根深蒂固!仿佛早已潜伏在他体内深处,此刻受到白术精纯生命力的刺激,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瞬间反噬!
那黑气迅速凝聚,竟在无咎身前形成一片扭曲的、不断蠕动的阴影,阴影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模糊圆形轮廓。
籍羽瞳孔骤缩,周身金焰“轰”地腾起一尺高,瞬间将整个不卜庐映照得亮如白昼,狂暴而神圣的净化之力蓄势待发!
白术指尖的绿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骤然变得强烈而稳定,如同定海神针般压制着那翻腾的黑气阴影。他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精芒,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来,无咎小友体内的‘旧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麻烦得多。而那位小姐的处境……恐怕也远比她所告知的,要凶险万倍。”
其实白术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无咎被某种非元素力的炸弹给伤到了……”籍羽恨恨地说道,“要是让我碰到这个做炸弹的人,我一定把这家伙抓起来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