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就一定要说出来吗？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月光的薄雾，骤然变得模糊，下一刻，便彻底消失在原地，只在原地留下一缕极淡的冰寒气息和一句随风飘来的低语：“夜还长，我们…还会再见的。”
郭璃站在原地，没有去追。她看着丝柯克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这个女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行踪更是诡秘难测。她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她是潜在的盟友，还是更危险的观察者？甚至…她本身是否就是那“灯塔”的一部分？
“师父？”楚凝完成传讯，走到郭璃身边，担忧地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地上那碗彻底凉透的冻豆腐，“丝柯克她…”
“她走了，”郭璃收回目光，声音低沉，“但麻烦，才刚刚开始。”她弯腰，捡起那碗冻豆腐，入手冰凉刺骨。“凝儿，传令下去，让暗哨留意一切异常元素波动，特别是…冰元素。另外，加派人手，秘密调查轻策庄所有近期迁入或行踪可疑者。丝柯克提到的‘气息’，一定有其根源。”
“是！”楚凝用力点头，随即又忍不住问，“那这碗豆腐…”
郭璃看着碗里晶莹的冻块，沉默片刻，竟抬手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冻得梆硬的表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淡淡道：“留着。就当是…今晚这场‘待客之道’的纪念品。提醒我们，有些‘客人’，带来的不只是麻烦，还有刺骨的寒意。”
“寒意？师父说的是愚人众吗？”
郭璃很快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如果说某种道路无法适应实际情况的话，你还要跟着走吗？”
“那是不可能的！大不了我们换条路走。”楚凝听到郭璃的话，秒懂。
楚凝那句“换条路走”说得斩钉截铁，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决心，在寂静的竹林里掷地有声。郭璃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赞许，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覆盖。她微微颔首，算是肯定了徒弟的反应。
“很好。”郭璃的声音低沉，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令已毕？”
“是，师父！千岩军暗哨已启动最高警戒，总务司档案库也已开始筛查。”楚凝迅速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向郭璃手中那碗冻得如同冰玉的杏仁豆腐。
郭璃没有再看那碗豆腐，她的视线锐利地穿透竹林的幽暗，仿佛在丈量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下潜藏的暗流。“凝儿，你即刻回总务司坐镇，亲自盯住异常记录筛查，尤其是涉及古籍记载、古代遗迹、非正常地脉波动的部分，哪怕是最微小的异常，也直接报我。同时，以我的名义，秘密调阅‘归离原’和‘层岩巨渊’近半年的所有监测记录副本。”
“层岩巨渊？”楚凝心头一紧，那里曾是深渊力量肆虐之地，虽已平息，但始终是璃月的心腹大患，“师父怀疑源头在那里？”
“未必是源头，但那里曾是深渊力量的重要节点，若有异动，或许能提供线索关联。记住，秘密行事。”郭璃强调道，“至于这里……”她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每一片竹叶的阴影，“我亲自守着。那股气息既然能引来某些外来之人，难保不会引来别的‘东西’。在暗哨完成合围、情报梳理出脉络之前，此地不能离人。”
“是！师父您多加小心！”楚凝不再多言，深知时间紧迫，向郭璃行了一礼，身形迅速没入竹林小径，向着轻策庄方向疾驰而去。
竹林再次只剩下郭璃一人，以及她手中那碗冰冷的“纪念品”。夜风似乎更凉了几分，吹拂过她战斗后略显凌乱的发丝和衣袍，残留的风元素力在她指尖萦绕不散。她没有放下那碗冻豆腐，反而将其托在掌心，冰凉的触感透过碗壁传来，异常清晰，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提醒着她今夜的诡异开端和丝柯克留下……比较隐晦的信息。
“追逐麻烦的旅人……”郭璃低声重复着丝柯克的话，眼神锐利如刀，“还是……麻烦本身？”
她闭上眼，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风是她的耳目，此刻，无数细微的气流在她意识中编织成网——竹叶的沙沙声，远处村庄隐约的灯火与人声，更远处山峦的轮廓……她细细分辨着每一丝不和谐的元素波动，尤其是冰元素残留的痕迹，以及……丝柯克提到的、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不祥”气息。
就在这时，她托着碗的手掌，似乎感觉到碗中那坚硬的冻豆腐，极其微弱地震颤了一下。并非她自己的动作，更像是豆腐内部某种东西……轻轻挣动？极其细微，若非她全神贯注，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郭璃猛地睁开眼，低头凝视碗中。月光下，冻豆腐晶莹依旧，表面光滑，看不出任何异样。但那种冰寒刺骨的感觉，似乎比刚才更甚，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指尖向上蔓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感？仿佛冻结的并非仅仅是豆腐，还有某种无形无质的东西。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精纯的风元素力，青色的微光在夜色中闪烁，小心翼翼地靠近碗中的冻块。就在风元素即将触碰到冻豆腐表面的刹那——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冻豆腐内部传来。
郭璃大吃一惊。
碗中的冻豆腐表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缝隙深处，并非豆腐的乳白，而是透出了一丝……极其幽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蓝！
这绝非寻常！郭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碗豆腐，果然不仅仅是“凉了”那么简单！丝柯克的“暴殄天物”，郭璃的“纪念品”，此刻都染上了不太妙的色彩。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然后补上了下半句。
“如果那个东西一旦崩坏的话，只能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来直面深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