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丹鼎司内，望舒靠在软枕上，整个人还晕乎乎的没回过神来。她满心都是茫然——好端端的怎么就躺进了丹鼎司？住进特级病房也就罢了，方才椒丘进来时，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连貊泽立在门边看她的目光，都比往日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她实在想不明白不过一瞬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所有人都变得这般反常。

望舒：你们两个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椒丘：说来话长，先吃饭吧。

貊泽：嗯，先吃饭吧。

望舒：我不嫌长，你们两个快说。

望舒那双清明的眸子定定望着他，半点没有被含糊说辞糊弄过去的意思。椒丘挠了挠鼻尖，知道再绕圈子也无用，索性在一边坐下，将自己知晓的前因后果一一讲来。

椒丘：你触碰了引火人的秘法，以魂铸剑出了意外，差点死了。

望舒：所以这个意外是我没死成？

貊泽：原来你知道。

望舒：在朱明长大的小孩，很少有人没听过这个传说吧。更何况，那本册子上写的很清楚。

椒丘：既然知道自己会死，为什么还非得造那把剑？

望舒：不记得了，但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貊泽：该不会是因为？

貊泽忽然想起椒丘先前定下的诱敌之计——那步步为营的战术里，最关键的一环便是向曜青境内散播己方节节败退的假战报，引敌军放松警惕。他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念头悄然浮现：莫非她竟是把那些刻意放出的假消息当了真，见战局“危急”，才急着要锻造神兵来扭转乾坤？

椒丘：额……当时确实没多想那么多……

望舒：那就说得通了。

望舒：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肯定会这么做的。

当意识到这场意外的源头竟系于自己那几份假战报，椒丘的耳根微微发烫，脸上泛起几分不自在的红晕。他有些窘迫地偏过头，避开望舒投来的目光。可眼角余光瞥见望舒的视线仍停留在自己身上，那道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椒丘更觉坐立难安，索性猛地站起身。

椒丘：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椒丘一走，望舒又看向貊泽：

望舒：所以那把剑呢？

貊泽：按照怀炎将军的意思，已经封存了。

望舒：不能让我看一眼吗？再怎么说也是我亲手打造的神兵。

貊泽：你会死的。

望舒：好吧好吧。

望舒听着椒丘与貊泽聊着天补充细节，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渐渐拼凑出过往的轮廓。尽管仍有几段空白，可拼凑起的脉络已足够让她理清来龙去脉。当听到自己为了扭转曜青战局，竟不惜以自身为祭催动剑胚时，她忍不住赞叹。

望舒：不愧是我。

先前孤身赴死的挣扎犹豫，灵魂被撕扯的锥心痛苦，此刻都已随着那场生死劫难淡去。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沉淀下来，在望舒心底留下的，并非恐惧或后怕，而是一股滚烫的暖意——原来自己也能为曜青的安危，生出抛头颅洒热血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