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望舒醒来时，恰是飞霄即将返程的前几个时辰。她怀里紧紧抱着那柄未完工的剑，脚步虚浮地从地宫爬出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刚晃出地宫入口，就直直撞上了前来寻她的工匠。

望舒：发生什么事了？

龙套：（工匠）百冶大人，可算找到你的人了。飞霄将军已经快到港口了。

望舒：飞霄？她回来了？

龙套：（工匠）是啊，您不是一直说要去港口接她吗？现在出发的话，还来得及看星槎靠港。

望舒扶着石壁晃了晃，忽然像是被什么猛地击中——飞霄……大捷……

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清明。对了，飞霄该回来了。前线的战事已经结束，听工匠说的，飞霄的队伍此刻恐怕正朝着仙舟赶来。

望舒踉跄着把怀里的剑往工匠怀里一塞，语速急促：

望舒：帮我……放回房间。

话音未落便转身跌跌撞撞往外跑。工匠捧着那柄还带着余温的剑胚，望着她几乎要栽倒的背影，急得大喊：

龙套：（工匠）百冶大人！您慢点儿啊！

港口此刻挤满了人，呼啸声混着喧闹声扑面而来。或许是这场胜利来得太过艰难，来迎接的人比往日多了好几倍，望舒被挤在人群后排，怎么也往前凑不了。她只好踮起脚尖，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影往前望——

终于，那艘熟悉的星槎缓缓靠港，舱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望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只见飞霄披着那件熟悉的外套第一个走出来，肩背挺得笔直。椒丘他们也紧随其后走出来，也是精神充沛的模样。

望舒：“都没事……太好了。”

飞霄下船时一眼就从攒动的人头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先去将军府，别等”，她隔着喧闹的人潮冲望舒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个利落的弧度，同时用口型比出几个字。

飞霄好不容易从簇拥的官员和将士中脱身时，她刚踏入将军府，就看见望舒正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桌上的茶盏已经凉透，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望舒：你们终于回来了。

飞霄：你等多久了？

望舒：大概……40分钟吧。

椒丘：今晚留下吃饭吧。按照惯例，这场仗好不容易才打赢，必须得来一顿好的补补才行。你这些天在工造司肯定也累坏了。

椒丘笑着拽住望舒的手腕往屋里带，嗓门亮得像刚打了胜仗。可话没说完，就见貊泽拿着一份卷宗从月亮门进来，脸色比往常更沉了些。

椒丘眼角余光瞥见卷宗封皮上的朱砂印，笑容瞬间僵了僵，眼疾手快地迎上去挡住貊泽的去路，压低声音扯他到一旁：

椒丘：嘘，别再提起这件事，尤其是在望舒面前。

貊泽：为什么？

椒丘：窃取持明血脉是重罪，持明族和十王司没有追究，你就不要再给她捅刀子了。

貊泽手中的卷宗边角还带着前线的风尘，封皮上“持明族血统案”的朱砂印格外刺目。这叠文件本该在战事初歇时就呈给飞霄，却因大捷前的繁杂军务一直压在案头。

案子既已盖棺定论，于情，望舒看顾战事后勤同样疲惫不堪，此刻最需安稳；于理，持明族血统之事本就牵扯甚广，再提只会徒增风波。无论如何，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