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椒丘心里透亮,望舒这阵子蔫蔫的再正常不过。伤后本就容易心绪起伏,加上在丹鼎司动弹不得,胡思乱想是常事。这时候与其嘘寒问暖,不如给她留足空当——就像炮制药材得讲究“陈化”,人也得有自己拧开疙瘩的时辰。

更何况,望舒的心理远比他们想象中坚韧得多。

望舒:唉,太闹心了。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又不能死揪着不放。但是怎么就叫我白白受了这份苦啊。

望舒捧着空饭盒嘀嘀咕咕,忽而皱眉忽而撇嘴,活像戏台子上演独角戏的戏班班主。路过的医士扫了眼,见怪不怪地转开视线——岁阳啃噬过神魂的人,哪个没点半夜跟窗纸说话的毛病?

况且这位百冶大人的脑回路在之前就叫人难以捉摸。现在倒好,更加的无法理解了。

望舒指尖碾着调查报告边角,蜡封碎屑簌簌落在锦被上。方才还对着药罐眉飞色舞的神情骤然凝住,目光钉在墨迹晕染的纸页上。

望舒:对啊,事实就是事实,怎么会因为我的行为而改变呢?

廊外风铃突然急响,铜铃撞出的声浪惊得窗台上药罐都晃了晃。望舒刚把调查报告塞进枕下,门就“砰”地被撞开——飞霄斜倚在门框上,鬓角还沾着柳絮,手里油纸包被捏得发皱,豆沙馅从边角渗出来,在青竹纹布上洇出深褐斑点。

飞霄:尝尝,我刚赶上一锅出炉的。

望舒:将军……椒丘说我吃药期间得忌口。

飞霄:听他的干啥,他跟我说药得按时吃,我丢上两顿,也不见病严重啊。

望舒:被他知道不好吧……

飞霄:没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豆沙馅的香味混着酥皮的焦气涌过来时,她忽然觉得那些纷乱思绪像被风搅散的药粉。两人各捏起块糕点,咬了半块后,又默契地把剩下半块按回油纸包。

望舒:好淡。

飞霄:好油。

咬下半块酥皮的瞬间,油脂感觉像糊了满嘴,硬邦邦的豆沙馅在嘴里化开,活像嚼了口掺了沙土的糖渣。她俩盯着油纸包上晕开的油花发愣——刚才在巷口看老板现烤时明明油光锃亮,怎么咬开跟塞了团干木屑似的?

两人目光撞上的刹那,望舒先“噗嗤”笑出声,飞霄跟着乐不可支,连廊外风铃都被笑声震得叮咚乱响。

望舒:你怎么买的啊。

飞霄:不知道啊,我买的时候分明摆的特别好看。

望舒:讲实话,甚至不如椒丘做的。

飞霄:赞同。

飞霄:下回还是得让貊泽买……

椒丘:你们两个。

医士狐狸袍角带着凉风晃进门时,铜铃恰好“叮”地一声坠地。飞霄嘴里的半块点心“啪嗒”掉回油纸包,望舒攥着蜡签的手僵在半空。

椒丘:我说了吃药期间要忌口,你俩又当耳旁风。

飞霄:不过就是两块点心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椒丘刚要开口数落飞霄偷溜出去买点心,目光却被望舒枕头下露出的白纸角勾住了。

椒丘:我说怎么貊泽那小子一走,调查结果就不见了,原来如此啊。

望舒:等等!

望舒见资料被抽,猛地翻身想抢。飞霄和椒丘同时伸手去拽,放任他这么大的动作,骨头再错位就遭了。他俩一个抓着她没受伤的手腕,一个想按她肩膀,却听她倒抽凉气——飞霄指尖攥着的地方霎时红了一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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