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夜长深不见底，望舒脑子乱成麻团，纱布勒得胸口发紧，翻不了身更添焦躁。迷糊间修补心神的药劲儿上来，意识像沉进温水里，再睁眼时阳光已斜斜爬过窗棂——竟是第二天晌午了。

望舒试着抬了抬胳膊，发现绷带下的伤处不像昨天那般火烧火燎。她撑着坐起身，瞥见床头搁着个银白保温饭盒，盒盖贴着张便条：

望舒试着抬了抬胳膊，发现绷带下的疼劲儿比昨天轻了不少。撑着身子坐起来时，瞥见床头搁着个银白保温饭盒，盒盖贴着张便条，飞霄的字迹很好辨认：“椒丘让你先试试自己吃，吃不了的话给我打电话”。

望舒：说得好像断了锁骨肋骨是多严重的伤一样。

望舒掀开盒盖，白莹莹的肉粥里混着嫩黄的蔬菜蓉和细碎肉泥，一看就是貊泽剁馅切菜的手艺。她盯着粥面犯嘀咕：椒丘那家伙煮的东西，该不会又撒了不少辣椒吧？指尖戳了戳保温盒边缘，忽然想起多少次帮他试药膳辣到喷火的事，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望舒舀了勺粥送进嘴，米粒煮得绵密，肉泥吸饱了汤汁，蔬菜蓉带着清甜在舌尖化开。原以为会尝到椒丘惯用的重口调味，没想到只在回甘处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胡椒香——显然是特意收敛了锋芒。

望舒：唉，干嘛对我这么好。

望舒：分明我从一开始就……

貊泽：一开始就什么？

望舒：啊！！！

貊泽：吓到你了吗？

貊泽：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望舒：唉，算了算了。你来干什么？

貊泽：椒丘叫我来取饭盒，顺便看着你把药喝了。

望舒：我是三岁小孩吗？喝药还得人看着。

貊泽：那我走了。

貊泽：还有这个，烘炉爆炸的调查结果。椒丘说原则上得等你出院才能看，但将军说让我现在就拿给你。

望舒：嗯，谢了。

望舒逐字啃完报告，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烘炉爆炸纯属意外，或许和先前引擎故障引发的震动脱不了干系。指尖划过“意外”二字，想起昨夜药汤的怪味，忍不住对着空饭盒撇撇嘴——合着她遭的罪，竟是机器零件闹的脾气？

望舒：唉，果然只是纯粹的运气不好啊。

貊泽端着药汤推门进来，望见望舒盯着报告发愣的模样，连他这迟钝性子都觉出不对劲。攥着碗沿犹豫半晌，才憋出一句：

貊泽：医士说今天换了新方子，不会像昨晚那么难喝了。

望舒没多话，接过碗三两口喝完，冲貊泽亮了亮见底的药碗，示意他：椒丘交代你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你可以走了。

望舒：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貊泽往回走的路上，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望舒平时像团烧得旺旺的炉火，说话带风走路带响，可刚才，连眼里那股总拧着的劲儿都散了，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火芯的丹炉。

貊泽：她不会被岁阳伤了脑子吧。

椒丘：只是疲劳而已，毕竟连着经历岁阳寄生、透支体力、接骨治疗，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放她休息就好了，过几天应该就能恢复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