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直到晚饭时分,椒丘撞上望舒那双饶有兴味的眼睛,才惊觉飞霄说的竟是真的——她分明什么都知道了。那目光像根细针,扎得他后颈直发毛,连筷子都差点捏不稳。
望舒:那个学徒,我已经处理了。
椒丘:啊?望舒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望舒:椒师傅你可别装傻。
貊泽:我说,他也是被指派的。
望舒:虽然是被指派,但是却拿了他付不起的奖励,我处理他也不算无辜。
望舒:查出谁在我的熏香里下药,对我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望舒说着忽然转向椒丘,眼角带笑地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那眼神明晃晃带着“这下看你怎么收场”的促狭,惊得椒丘差点把碗扣在桌上。
望舒:那个被买通的学徒啊——我已经让他去工造房劈三个月柴了,顺便跟着老匠人教习最基础的淬火工序。
飞霄:诶呀,望舒,实在是没必要啊。又不是什么大问题,早点休息也对你的身体好啊。
望舒:将军,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次收买他的是你们,我知道你们不会伤害我。可是下次要是丰饶敌对势力呢?能确保他不会再次被收买对我不利吗?
望舒这话逻辑严丝合缝,直戳痛处毫不避讳。她先前被药王秘传盯上时,在将军府躲了好几日才消停。话音里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冷意,惊得椒丘额角直冒冷汗。
椒丘:好吧,是我的错。
望舒:我哪里说是你错了?
望舒:我不是说了吗?我知道你们对我好。
望舒:不过对学徒的处理,我实在是没法留着了。
飞霄:行,工造司的处理我们不过问。不过,急得医士说的话,不要再熬夜了。
望舒:知道了。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测试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我可以不休息,其他人还是要回去睡觉的。
望舒刚将酒杯凑到唇边,就被椒丘用红羽扇“啪”地一下按住杯沿。扇面擦着她鼻尖掠过,带起的风让她睫毛颤了颤,抬眼便撞上椒丘的眼睛。
椒丘:酒短期内不许再喝了。
飞霄:对嘛对嘛。可惜这季新酿的梅子酒,你是没机会享受了。
椒丘:将军,你也是。难道你忘了自己喝醉是什么样了吗?
飞霄:胡说,我哪里会喝醉!
飞霄这话跟椒丘那句“再也不管你们”一样没可信度。天击将军醉酒的疯劲儿,将军府谁不清楚?上次踢碎后院水缸,上上次踩烂满园花株,椒丘哪敢让这茬重演?
望舒:那我打包带走,等过了养病期再喝。
望舒单手拎着封泥未启的酒坛,走到门口忽又回头,眼尾挑着笑慢悠悠抛下句:
望舒:这酒还是得放段时间,陈一些才香呢。
回去的路上,望舒在工造司门口撞见了今天那个小学徒。不过跟着老吴学了几个时辰,他竟像变了个人——原本耷拉的袖口卷得齐整,脸上蹭的炭灰被擦得干净,正抱着一捆淬火用的油布小跑,见了望舒立刻规规矩矩躬身行礼,眼里没了先前的畏缩,倒多了几分踏实的精气神。
龙套:(学徒)百冶大人好。
望舒:这才几个时辰啊,变化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