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望舒眼皮未睁便察觉异样——昨晚明明在桌前算数据，怎么一觉醒来竟躺在了床上？指尖摩挲着盖在身上的毯子，这还是她随手堆在床角的旧物，此刻却整整齐齐覆在腰间。她猛地睁眼，目光扫过窗台上半开的香炉、叠得方整的稿纸，忽然想起昨夜那阵反常的困意，眉头渐渐拧成一团。

望舒：不对劲。

望舒晃了晃脑袋甩开疑虑，瞥见案头的时钟，惊觉离测试时辰只剩半刻。她慌忙掀开毯子跳下床抓起案头图纸就往外跑，鞋尖踢过门槛时带起片尘土，倒把昨夜那丝异样念头全踩在了脚底。

龙套：（工匠）百冶大人。

望舒：火铳准度怎么样？

龙套：（工匠）目前看来还不错。

望舒：这可是改良火铳的第一批，光是不错可不行。调试过程中有没有出现能量波动异常？

龙套：（工匠） 暂时没有，不过……

望舒：不过什么？

龙套：（工匠） 零件的磨损程度比预计的要快不少。

望舒：让我看看。

望舒接过火铳，指尖如飞般拆解成零件，放大镜下金属表面的细痕分毫毕现。她盯着某处齿轮边缘的毛边，指尖轻轻摩挲磨损痕迹。

望舒：难办啊……

龙套：（工匠）什么？

望舒：如此磨损，恐怕是一开始就出了问题，不在图纸就在制造。我得确认一下，测试先暂停吧。

龙套：（工匠）啊？

工匠们面面相觑，手中攥着验算过数遍的图纸直犯嘀咕。明明按图下料、逐寸打磨，怎么测试时枪管磨损会超标？细想到这儿，不禁害怕起来：若真是制造的问题，这些天来熔的铁水、打的模子就全成了无用功，百冶大人怕是要掀了工造司的屋顶……

望舒直奔那堆未清理的废纸，指尖飞快翻动泛黄的纸页。这些记录着初始演算数据的草稿，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龙套：（工匠）百冶大人……

望舒：重算数据是个大工程，测试先搁置吧。

龙套：（工匠）……是。

望舒埋首工作台，游标卡尺在零件间来回游走，笔记本上爬满密密麻麻的尺寸数据。学徒如昨日般轻手轻脚掀开香炉盖，添入粉末的动作她都没有半分察觉。

直到笔尖悬在纸上忘了落下，于昨晚相同甜腻香气又一次漫进鼻腔，直到握笔的手指突然发颤，才惊觉眼皮重得几乎黏在一起。

望舒：啊~又来。

望舒猛地甩头拍了下脸颊，摸到铜盆旁，凉水泼在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瓷杯里的咖啡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灌下半盏，指尖掐着太阳穴继续核对数据。

椒丘料想今日计划能如法炮制，便只命貊泽在廊下远远守望，待望舒睡去后处理收尾，自己则回将军府静待消息。

椒丘：貊泽，怎么样？今天的安神香药效可好？

貊泽：她没睡。

椒丘：什么？

貊泽：她喝咖啡，对冲。

貊泽的形容好悬没气的椒丘七窍生烟，望舒已经为了不睡觉用咖啡提神了吗？真是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他刚想去工造司教育教育望舒，就被飞霄拉住。

飞霄：你两次用安眠香，难保望舒不会发现。这样直接去工造司，岂不是摆明了你俩在算计监视她？可别到时候再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