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你永远保持联系
记得是大二开学不久。
我在经历着的人生第一次分手。
那天晚上,我把学校那些玩得“还不错”的朋友喊了出来,到学校门口那间只卖青岛啤酒的大排档里吃宵夜。
喊了三个人,结果来了五个。一个带着男朋友,一个带着女朋友。
本来我只是想找他们诉苦的,没想到“夜倾情”直接变成“恋爱保卫战”。六个菜都没上完,他们就把我的分手过程扒了个精光。
三男两女一顿看似全面的分析,最后一致觉得:“嗯,她本来就不适合你。”
说实话,那个酒局过后我的感受是:
有他们在,我知道我摔不死,可也没被接住。
其实那段时间不仅是分手,还发生很多事。挂了管理学,爷爷生病,孵化项目卡在院长那,各种事堆在一起。我的状态很差。
只是那晚,好多话都被我憋住,一种没来由的直觉:说得再多,好像也没什么用。
我总感觉,他们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对我说话的。
也不是说他们不关心我,只是在我跟新朋友们诉苦时,我会一遍遍地在心里问自己:
“他们应该不是很想听吧?”
“我为什么要说那么多?”
这可能就是阿霜所说,“没有我熟悉的,也没有熟悉我的”那种感觉吧。
阿霜是我的带班师姐,一个对自己人藏不住话的清远姐姐。刚开学时她偷偷告诉我:“我以前刚来学校那会特自闭,一到半夜就特别想哭。”
当时我很不解,回她说:“不至于吧,我觉得大学挺好玩的呀,能接触很多新的东西,还能认识很多新朋友。”
她说出了那句原话:
“正是因为都是新的。”
“没有我熟悉的,也没有熟悉我的,才习惯的。”
一连过了几天“借酒消愁”的日子后,焦郁的情况还是不见好转。
刚好也是那段时间,发小阿威的眼睛旧症复发,做了一个叫“晶体植入”的手术。我跟另外三个发小一起去看了他。
手术的影响还留着,我们都能明显看出他状态很差,好像瘦了很多,眼睛上术后的肿块也没完全消掉。
我们问他:“在广州做手术怎么不叫我们过去陪你?”
“这次是小事情,我哥陪我去了啊。”当时他一脸轻松地跟我们描述了手术的经过,我们却是皱着眉头听完的。
我问:“那你现在左眼是假的?”
“换了个人造晶状体,近视都医好了。”虽然阿威说得轻松,但事实上我们心里都清楚,他的眼睛病后对他的生活造成了多大影响,只是他从来也没跟我们抱怨过。
大家安静了两秒后,另外一个发小说:“牛逼啊,什么时候开万花筒?”
阿威笑了,摇着头:“轮回眼才配得上我。”
没有过多的安慰,因为我们也知道他已经被很多人安慰过,此时的他最需要的大概是有人跟他用“同频的态度”去面对这件事。
那天阿威还跟我们拍了大学后第一张合拍,他戏称这是“开眼前的纪念”。走出医院的时候,阿威的哥哥说:“这是手术后以来,阿威最开心的一天。”
直到那会,我才发现:
所谓“好朋友”跟“普通朋友”的区别,并不是说了多少安慰的漂亮话。
而是哪怕不说什么,只要跟他们呆在一起,就有可靠感。
而这种“可靠感”的来源,大概就是,我们见过彼此很多的样子,高考失败、告白被拒、被老师骂。
在这一次次看着互相出糗的时候,不自觉刻进脑子中的熟悉感。
那天我也说了自己最近的情况。我忘了他们是怎么吐槽我的。只是散场后,我在返校的地铁上,收到了他们陆续给我发的创业策划模板和学习通课程的文件。
我盯着五个人的群聊,笑了,这些文件根本没有几个用得上。
大概他们也知道不会有多大用处,可就是找了。
好傻,怪不得我们能成为超过十年的朋友。
能拥有超过十年的友谊,我一直觉得很幸运。
这种幸运是:对于他们,我不必去做哪天“不再联系”的准备。
不久前,我拍毕业照。他们都有过来,还给我买了一束花。居然是一捧红玫瑰,还有一个20cm的高达模型。
由于疫情学校管得很严,外来人员都进不来,我就叫他们在门口等我。
学院照、班级照,还有社团、部门、同乡会,从中午两点一直到下午六点,他们一等就是四个小时。
但是他们并不着急,我也不着急。
因为我们都知道——
就算毕业了,该在大家身边时,我们也总会回来的。
难回来的,是那四个小时里需要好好“告别”的人。
而这群相处超过10年的好友,之所以会过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只是看着我从“大学”这个站点里下车,登上另一个站点。
我会笃定地相信:在后续人生的站点里,关于工作、关于结婚、关于家庭。
他们,也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