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飘摇

宁国公府颐志堂,书房内烛火通明,陆绥负手而立站于窗前,天青色的衣衫绣着繁复的云纹,做工精细考究,乌发用玉簪束着,满身风姿,月色泠泠, 更衬其冷清,双眼深沉,面色平静道:“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他点了点头,体会着这首诗的余韵,眼里划过一丝惊喜,唇角微勾悠悠道:“不可多得的好诗,她果然眼光独到。”

身旁的渊测出声道:“公子,此人既能炼制出假银,会办案,又做的一首好诗,我们何不将其收入麾下呢。” 陆绥却轻轻摇了摇头,他勾了下唇,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道:“不必。”

渊明也觉得渊测说的有理,不解道:“为何?” 陆绥轻笑了一声,眼中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望着那轮稍显孤寂的明月悠悠道:“那人是长公主殿下先发掘的,我们不好横刀夺爱。”

他顿了顿,那双好看的眸子再度冰冷如水,不带一丝温度,微微侧头叮嘱道:“多加留意即可。” 陆绥转身缓缓行至书案前,烛火映照出他俊逸的轮廓。

半晌之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忧虑与无奈。如今的大奉官僚风气极差,贪官污吏横行,朝廷威严日渐衰弱。山海战役之后,大奉的国力日渐衰弱,天灾连年不断。可朝堂诸公只知党争,袖手空谈者数之不尽,实干兴邦者寥寥无几,每念及此,他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深切的痛心与忧虑。

“税银案幕后主使与周侍郎脱不了干系,正好他家二郎是个纨绔,便从他入手吧。”陆绥向身旁的二人叮嘱着,眼底冰冷如霜。

他敛起思绪,眸中晦暗不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声音低沉而坚定:“如今京察在即,正好趁机将朝堂之上那群蛀虫一一扫除干净。大奉之所以积弱难返,皆因这群贪官污吏的贪墨之行。”

翌日,一列车队缓缓停在清云山脚下,奢华的马车里,怀庆踏着小梯下来,在士卒的簇拥中登山。山风徐徐而来,抚动她的罗裙和秀发,气质高贵冷艳的怀庆迎着风,眯了眯清亮的眸子。

她在山腰处的凉亭里看见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老先生坐在案前,他的对面是一位稚童。稚童身边是一位低头做女红的少女,姿容惊艳。老先生沉声道:“与你说过多少次,握笔姿势要端正。”

稚童:“知道啦先生。” 老先生:“那你倒是改回来啊。”稚童:“改什么?老先生叹息一声,接着清了清嗓子:”罢了,今天不写字,你随我念三字经吧。”

“人之初,性本善。” 稚童:“人之初,性什么?” 先生:“人之初,性本善。” 稚童:“人……性本善。” 先生:“你中间停什么?” 稚童:“我忘记了嘛。” 先生:“重新来,人之初,性本善。” 稚童:“人之初,性什么?” 先生抓狂了。

亭外,怀庆忍俊不禁,清亮如冰镜的眸子荡起笑意,刹那间活色生香,玉美人活了。老先生识得长公主,立刻起身,恭敬作揖:“见过长公主。”

怀庆通身气质高贵,清冷绝色,朝他微微颔首,声音清脆如冰块撞击:“云鹿书院何时多了稚童。”老先生扭头示意姐妹俩过来见礼,许玲月起身后行了一礼,许铃音则傻浮浮的看着这个胸脯和娘亲不相伯仲,气质容貌更胜一筹的女子。

老先生尴尬道:“稚童无礼,长公主莫怪。” 他倒也不是太焦急,长公主虽说冷艳高贵,让人不敢冒犯,但她是个读书人,心胸不输儿郎。

老先生接着道:“两位是书院学子的家眷,因家中有事,便让女眷们暂住书院。” 避难……智慧高绝的怀庆立刻分析出话里的内涵,审视了姿容不俗的少女和不太聪明的稚童,浅笑一下:“哪位学子?”

她也算半个书院学子,深知书院规矩,没有大儒点头答应,学子女眷不可能住在清云山。许玲月细声细气道:“家兄许新年。”她没提许七安,是因为大哥不是书院的学子。

许新年……怀庆目光微闪,调查过许七安背景的她立刻将两者之间的兄弟关系回忆起来。税银案的幕后主使是周侍郎,而大概十日前,许七安与周侍郎的公子在闹市发生冲突,幸而中途遇上了陆绥……

怀庆看向娇俏清丽的少女,语气温柔:“什么时候的事?” 许玲月扳着手指道:“十日了。” 他与采薇是认识的,而采薇知道周侍郎涉及税银案,由此可知,那位平平无奇的胥吏也会知晓此事……自知得罪了周侍郎,将家中女眷送来书院倒也算应对之策,只是,举家逃离京都不是更好吗。

把女眷送来书院,而家中男人却依旧留在京城,所以……这是打算谋划什么?联想到周侍郎罢官充军的导火索,怀庆眯了眯好看的眸子,微微点头,带着侍卫继续登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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