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圣学宫
圣人学宫外的大坪。穿麻衣,头发花白的赵守,忽然做了个令人意外的动作,他蓦然转身,凝望学院后方。稍后几秒,三位大儒做出了同样动作,脸色凝重的眺望。
怀庆心里困惑,下意识的顺着他们的目光扭头,晴空朗朗,什么都没有。但在下一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清气冲天而起,贯穿了云霄。浮在清云山的厚重白云,在众目睽睽中崩散。
赵守率先消失,三位大儒随后展现言出法随的神异,将自身三尺挪移到书院后方。怀庆柳眉轻蹙,提着裙摆,疾步急促又不失仪态的跟上。她身段高挑,曲线曼妙,疾走时的风韵不可描述,只可意会。
亚圣学宫,烛台倾倒,蜡油绵密流淌。空旷的大殿中,清气如春风荡漾,凸显出赵守的身影,他迅速扫过大殿每一寸角落,而后目光聚焦在裂开的程氏亚圣的碑文。
这……院长古井般的瞳孔里掀起了狂涛骇浪,同时迅速分析出那股冲天清气的缘由。镇压学宫的碑文崩裂,云鹿书院内蕴的浩然之气挣脱了束缚,充盈自溢,才造成了刚才的景象。
问题是,程氏亚圣的碑文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崩裂。很快,赵院长明白了,他的目光被当初自己立在殿内的石碑吸引,他看着碑文上的内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淡化,在消失,唯有那一行丑陋的字体深深烙印在瞳孔里。
烙印在心里。成为此刻世界的唯一。令人如沐春风的清气荡漾中,三位大儒的身影显化,他们下意识的扫视整个大殿。看到崩裂的程氏亚圣石碑时,瞳孔不自觉的收缩。
紧接着,他们与李慕白一样,发现了赵院长的异常。“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天平……”张慎喃喃道。
这才是一个读书人,真正该做的事。”陈泰嘴皮子颤抖:“为官,当为民,为国,为天下苍生,不该为一姓之家,为少数几人。”
三位大儒躬身作揖,并肩离开。殿门关闭,四周寂静,赵守沉默的站在碑前,背后是镂空的门窗,阳光斑驳洒入。很久之后,他正了正衣冠,朝着碑文行弟子大礼:“朝闻道,夕死可矣。”
怀庆提着裙摆,终于赶到亚圣学宫之外,却发现学宫十丈之内,被一道宛如倒扣的碗般的气罩包裹,隔绝内外。她没有急,沉静的站在学宫外的台阶下,像一朵静谧盛放的鲜花。
俄顷,三位大儒并肩出来,脸色沉凝,但分辨不出是好是坏。“三位先生,可否告之?”怀庆目光遥望学宫。
“是!”打更人抱拳。怀庆继续说:“替本宫查一个人,长乐县衙快手许七安。” 打更人领命道:“遵命。”
“公主莫问了。”陈泰作揖,“此事,我等暂时也摸不着头绪。” 怀庆笑了笑,难掩贵气的脸蛋一如既往的平静。告别三位大儒,她独自往雅阁方向行去,山风里,罗裳裙带飘飞,仿佛是山中的精灵,下凡游玩的仙子。
两列披甲持锐的士卒依旧守在雅阁外,宛如一尊尊沉默的雕塑。这支二十四人的金吾卫是她的护卫队,山下还有一支由七名打更人组成的队伍。
只是书院对魏渊极为厌恶,不允许打更人上山。怀庆带着护卫队下山,找到侯在官道边的七名打更人,嗓音清丽:“云鹿书院清气冲天,亚圣学宫被封禁,将此事禀告给魏公,让他盯紧书院,查明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