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鹿书院

许七安点卯结束后,到后堂向朱县令请了假,老朱很爽快的答应了。匆忙返回许府,推开二郎的房门,兄弟俩心照不宣的点点头,许二郎捧出早就准备好一套月白色儒衫,布满浅灰色的云纹。

许七安看了眼小老弟身上那套天青色回云暗纹的袍子,提议道:“二郎身上这件好看,咱们换换。” 读书人的审美是:两袖飘飘,衣袂翻飞。

兄弟俩离开许府,花了三两银子租了两匹黄骠马,风驰电掣的离开京城。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京郊六十里外的清云山,山中有座书院,天下闻名的云鹿书院!

清云山原本不叫清云山,自从云鹿书院在此落址,读书声朗朗不绝,清气冲天缭绕,便改名叫“清云山”。

两人在官道上并驾齐驱,一个时辰后,许七安极目远眺,隐约看见了清云山的轮廓,以及渺小如豆的书院建筑群。“辞旧,哥哥一直很好奇。”

许七安减缓马速,等堂弟也跟着勒了勒马缰后,两匹马由奔跑改为小跑。“你说圣人是一品吗?”

他对这个世界的各大体系无比好奇,可惜缺乏了解的渠道。许新年高傲的扬了扬下巴:“你觉得我会知道?” 许七安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那圣人活了多久,你可知道?”

许新年点点头:“享年82岁。” 堂堂圣人,儒道的开创者,就算没有一品也不会差了,只活了82岁?好吧,对这个时代的普通人而言算是高寿了,但这个世界武力值不同寻常啊。

“云鹿书院不收留外人,这是规矩,即使是我也无法让老师同意。”许新年说:“大哥真有把握?” 许七安摇头:“事在人为。”

他们决定在展开行动前,把家中女眷送到云鹿书院来,这样哪怕真被户部侍郎报复,云鹿书院也能庇护许府女眷。

清云山既不雄起也不秀丽,若非清气冲霄,与寻常野山并无区别。山中有院,有阁楼,有广场,有瀑布……青石板铺设的小道宛如蛛网,将这些地方串联在一起。

崖壁边的一座阁楼里,二楼雅间,靠悬崖峭壁的一侧没有墙,站在走廊边,可以眺望苍茫的平原,以及远山的轮廓。

发誓再也不下棋的大国手李慕白,手持书卷,站在廊边,听着身后两位好友激烈争论:“这一步我走错了,我要重来,我不管。”

“落子无悔,这是规矩。”

“圣人曰: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圣人是这个意思吗?”

“难道不是?”

“老贼,你想与我论道?那可以,咱们今天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老夫也不是吃素长大的。” 李慕白摇了摇头,“两个臭棋篓子。” 身后两位其中一位是兵法大家张慎,另一位穿黑袍,长须蓄到胸口的老者,陈泰,字幼平,云鹿书院四大儒之一。

四位大儒各有特色,李慕白是棋,张慎精通兵法,出任青州布政使的紫阳居士杨恭,擅长治学。而这位陈幼平,有治国之才,所著《治国经略》在大奉官场颇受追捧。

李慕白转身离开走廊,返回雅室,打断争吵的两人:

“院长呢?” 张慎目光盯着棋盘,随口回了一句:“长公主来了,院长陪着呢。” 李慕白“哦”了一声,点点头。

陈泰叹息道:“再过三个月便是春闱,学院的学子们读书的兴致却不高,昨夜我去宿舍转了一圈,挑灯苦读者寥寥无几。”

“仅有的几盏灯火,照的也是棋盘……”说着,伸手在棋盘上一通划拉,打乱棋子,痛心疾首:“玩物丧志。”

云鹿书院的学子,仕途艰难,即使考中举人、进士,也很难在官场平步青云,往往是被打发到穷乡僻壤为官,或丢到某个犄角旮沓里发霉。

这极大的打击了学院学子们的科举热情。雅室沉默了片刻,张慎沉声道:“此风不可长,得把学子们科举热情提起来。”陈泰脸色严肃的颔首:“就算苦苦支撑,也得撑下去,云鹿书院不能绝了官场这条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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