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别
裴思衿放下手中的茶盏,直接了当道:“避祸。” 宋墨眉宇微凝似是没想到她会这般说,裴思衿眼底一片清明解释道:“皇后这些时日频繁在宫内置办赏花宴、赏诗宴,世子可知意欲何为?”
宋墨心中暗暗思虑,想来皇后名为办宴,实则是想给庆王找个好岳家,裴思衿身份尊贵,身后又是镇国公府和安国大长公主,对皇后而言是个不二人选,最重要的事,若这门亲事促成便可砍去太子的左膀右臂。
裴思衿此言也是暗示宋墨,就算日后入京也不至于说漏了嘴,果然宋墨起身朝裴思衿一拜道:“县主就在田庄养病,在下又远在福宁,遂你我二人不曾见过,今夜多谢县主,请受宋墨一拜。”
裴思衿凝视着宋墨,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心疼,轻扶起宋墨温声道:“世子不必如此客气,我不想再次看见一个人被命运推上一条不归之路......” 裴思衿面容极尽坦然、毫无作伪,宋墨沉吟不语,心中已是动摇。
此时,屋外刀剑金鸣之声响起,宋墨忽然留意着,裴思衿深吸口气,众人警戒地躲了起来,裴思衿使人去开门,进来一众手持刀剑的人等,正是谭家庄一行,裴思衿对着宋墨道:“是谭庄主来了。”
宋墨一行人见状放松了下来,庄主上前给宋墨行礼:“昔年蒙国公相助,谭某方有今日。世子放心,国公幼子,我以命相护。” 宋墨扶起谭庄主:“庄主大义。只是今日有所不同一” 宋墨看向一旁的裴思衿又道:“今夜你只见过我一人,除此之外再无她人。” 谭庄主心下已经了然,默默记下。
天亮,大雨终歇,一片金光撤在田埂之上,起床后,裴思衿独自走在廊下,来到前院,就见宋墨正蹲着,专心听佃户家的小女孩说话:“它叫狗尾巴草,你看,像不像狗尾巴似的摇来摇去?” 幼童拔了拨狗尾巴草,抬头朝着宋墨咯咯笑。
宋墨温声道:“是吗,原来它叫狗尾巴草?” 裴思衿怔愣在原地,静静看着宋墨,他多想他能一直这样……
幼童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怎么不回家?” 宋墨有些黯然道:“我没有家可回。” 幼童又问:“每个人都有家,你为什么没有家?” 宋墨眼底闪过悲怆出声道:“不是每个人都配有个家。”
裴思衿眼底满是心疼,她深吸口气,掩去眼底的情愫,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出声唤道:“世子。” 宋墨回头与她对望,淡然一笑,木讷了片刻,任由阳光落在她身上。
裴思衿身穿披风、和宋墨站在桥上,出声道:“过了这条河,前面便是谭家庄,我们就送到这里。世子,就此别过。” 话落裴思衿转身即走,宋墨一直静静看着她远去,思绪回到那夜相遇。
听见人马走动的声响,裴思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渐渐远去的宋墨,眼底已经泛上了些许泪光,喃喃道:“希望事情可以有转圜的余地,保重……砚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