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迁宴
窦府正院,窦世英和实世枢正在迎客,跟几位宾客寒暄。窦世英一抬眼,望见窦昭过来,喜出望外,脱口唤出:“寿姑!” 窦昭等人没有搭话,只来到二人跟前一一见礼,王映雪淡淡瞥了庞昆白一眼,庞昆白立刻道:“鄙人庞昆白,见过四小姐。”
窦世枢看着窦昭的衣着皱眉道:“府上大宴,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未迟已是失礼,这副打扮跟明姐儿站一块儿,倒像个下人。” 窦世英出声微护道:“寿姑是随她祖母,整洁大方也好。”
王映雪装作袒护,实则却往坏处说:“都怪我,没有跟几位姑娘交代清楚。待会我帮三个姑娘拾掇就是了。家中大喜,心意才最重要。” 窦昭坦然道:“五伯见谅,笑昭与姐妹素衣荆钗,并非心存怠慢,而是衣着奢华不妥。”
窦世枢挑眉道:“何有此说?” 窦昭平静道:“自去年起,四方天灾不断、又多战事,年初皇上皇后自减珠玉丝绸的开用,号召百官事必从简、不可靡货。升迁明旨尚未下达,便高调铺张,只怕惹朝敌编排。”
此言一出,窦氏兄弟皆脸色一变。盛装的王映雪和窦叨一时尴尬。窦世枢点了点头道:“确实。” 转头便对王映雪道:“你是主母,执掌内宅大小事务,怎忘了大局?” 王映雪辩解道:“节庆平头百姓都会穿鲜亮些,图个喜庆。昭姐儿怎么扯起家国大事来了……”
不远处却响起掌声,众人看去,衣着简净、气度儒雅的邬善拊掌走来:“能在官家闺秀中听到如此敦本务实之语,着实罕见。不愧是窦家的小姐。” 裴思衿坐于上座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其他女子则以扇遮面行礼,窦昭未遮面,大方行礼后,拔下王映雪两支过于华丽的钗,放到她手中,微微一笑。
窦世枢热络道:“邬公子别未无恙,邬阁老安好?” 邬善:行礼道:“邬善代祖父提前恭贺类五爷、窦七爷。” 实世枢亲切地领着邬善往府内走,窦世英带着其他宾客跟上。
窦昭三人等人进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往里走,苗安素出声问道:“邬首辅的独孙邬善?” 赵璋如点了点头道:“对啊,不曾听说你们两家有交情啊。” 窦昭笑道:“我这继母最擅交际,何况王行宜是邬善的座师-恐怕他正是这场家宴的羽箭,我和窦明得挑一个做靶心。”
桑枝面露笑意朝窦昭走来,含笑行礼道:“窦四小姐,我家小姐有请。” 窦昭抬眸望向一边,裴思衿朝她微微点头示意,窦昭心头有些诧异,面带微笑朝裴思衿走去。
“县主安好。” 裴思衿摆了摆手温声道:“窦四小姐,不必多礼,快请坐。” 身旁的菘蓝为二人斟茶,裴思衿笑道:“今夜我瞧着窦四小姐的性情,倒是很合我意。”
窦昭从容笑道:“能得县主青睐,是窦昭之幸。” 裴思衿抬眸看了一眼窦昭,唇角微扬道:“听说窦四小姐与济宁侯有婚约?”
窦昭心头微愣,不知裴思衿是何意,点头表示默认,裴思衿眸光微动坦然道:“济宁侯私底下就是个纨绔子弟,且侯府世袭至今日早已亏空,他那姐姐虽是景国公夫人,可却也不是个善茬,实在不是良配。”
窦昭心下微送了口气,原来县主是特意提醒她的,她眼中划过一抹感激,出声道:“窦昭多谢县主好言提醒。” 裴思衿端起茶盏轻哑了一口茶水,淡淡道:“不用谢我,我只是不忍看你如此年华生生掉入那虎狼窝。”
话落,裴思衿便缓缓起身,她目光与窦昭对着,温和平静道:“我不胜酒力,就先告辞了,窦四小姐有缘再见。”
窦昭静静望着裴思衿渐渐远去的身影,眼中划过一丝波澜,似在思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