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
东方泛白,晨露熹微。雾色弥漫,忽浓忽淡,在空气中旖旎缭绕。露珠于草间翻滚,闪烁着透彻的光芒。
镇国公府,临风居,芙蓉纹路窗半开,炽碎的光芒透过檀色的金丝篾帘筛进屋内,跳动在重重烟帐之后映出女子如云的鬓角。裴思衿猛的睁开双眼,她惊讶地坐起身来,惊惧不已,额间满是薄汗,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桑枝听见声响连忙走了进来,满眼关切道:“小姐,可是做噩梦了。”
裴思衿眼底沁着泪光,抓住桑枝的手呢喃道:“桑枝?……” 她抬眼望向四周,发现这里是自己的闺房,不是凤仪宫,她满眼惊恐,嗓音微颤道:“爹爹,娘亲!”话落,她便翻身下了床,赤着脚朝嘉禧居奔去。
嘉禧居,阳光正好,裴奕一身家常宽松长袍正在晨练刷着枪,萧明婉则面露笑颜坐在一旁喝着茶赏着花,安排着府中事宜:“在过几日母亲要去万佛寺上香,提前与万佛寺的主持安排好。”
正说着便瞥见了裴思衿的身影,面露微笑,可看到她只穿着寝衣赤着脚,眉头微皱赶忙起身迎了上去,裴思衿整个人怔愣在原地,看着安好的父亲母亲,泪水滑落脸颊。
萧明婉连忙将裴思衿拉入怀中心疼道:“我家姒姒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崔嬷嬷连忙将斗篷披在裴思衿身上,裴奕闻声也连忙小跑过来,“乖女儿,这是怎么了?也不多穿件衣裳,着凉了可怎生是好?”
萧明婉替裴思衿擦着泪,裴思衿不确定的唤了声:“爹爹?娘亲?” 萧明婉点头应道,接过崔嬷嬷手中的鞋子附身给裴思衿穿着鞋。
裴思衿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我只是做了噩梦,梦见爹爹和娘亲都不在了……我害怕……” 萧明婉握住她的手柔声哄道:“你看娘和你爹不是都好好的在你跟前站着的吗,姒姒不是也说了只是个梦。”
临风居,菘蓝替裴思衿挽着发髻,裴思衿面色有些凝重喃喃自语道:“如今是承平二十四年……” 菘蓝点了点头道:“对啊,小姐。”
裴思衿回忆着上一世的事情,凡是涉及宋墨之事,她皆烂熟于心,承平二十四年四月蒋梅荪被下旨问罪,紧接着承平二十四年隆冬,英国公夫人去世,宋墨被生父构陷还在孝期便被赶出家门,而现在正是承平二十四年二月,距离定国公被问罪,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裴思衿被惊的跳了起来,菘蓝不慎扯坏了她的头发,可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菘蓝轻唤道:“小姐……” 裴思衿摆了摆手道:“无事,菘蓝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菘蓝有些担心的看了裴思衿一眼。裴思衿撑着额头满脸神伤,此刻的宋墨还是那个鲜衣怒马、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思及此,她的心便不由一痛。上一世她没能及时救助,眼看着宋墨一步步堕入深渊,这一次她不愿再看他坠入黑暗,也绝不会在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