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
“儿子当然知道,您身边都是经年的老人,最懂您的脾性,已然是家人般的存在。儿子素来敬重她们,怎会在这时候迁怒,平添您的伤心呢?”
皇帝神色终于转柔:“儿子唯一希望的,也只有皇额娘能快些好起来。”
太后对着琅嬅微微抬了抬下巴:“有皇后在,周围伺候的也都是得力的,哀家这病耗不了多久的。”
“倒是皇上,前些日子才病了一场,站得离哀家远些,免得过了病气。”
琅嬅跟着点头:“孝顺皇额娘乃臣妾本分,还请皇上放心,臣妾必不负所托。”
“你朕自是相信的。”皇帝复又严肃道,“但儿子是皇额娘一手抚养长大,您在病痛中,儿子不能没有一点表示,会每日来向您请安问候。”
太后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哀家只让皇后来,便是不想大张旗鼓,皇帝这可违背本意了。”
然而皇帝并不为之所动,满目都是坚持。太后也只得应下来,由着皇帝喂完一碗汤药,才终于劝得对方回养心殿继续处理政务。
待他离开后,借着与福伽商讨药方名义,给这对母子温存机会的琅嬅才终于现身,不再扮做孝顺体贴的好儿媳模样,脸上竟有些似笑非笑的味道:“皇额娘好手段。”
“哀家到底比皇后虚活了十来年,这点本事都没有的话,也不能在你面前摆长辈架子了不是?”
太后的脸色依旧透着些许病态的白,然而她弯一弯唇,竟是配合着开起了玩笑。
“您这样说,叫外人听了,以为我对您多不恭敬,苍天可鉴,儿臣从来都知晓,并深夜敬佩您的智慧的。”
琅嬅夸张地捂住嘴,多么诚惶诚恐的样子,逗得太后嘴角弧度扩大,可比方才被皇上亲侍汤药感动出的笑要真情流露地多:“你可得了。”
见转换心情的目的达到,琅嬅利索地收了神通,表情恢复如常,暗含担忧:“儿臣知晓,皇额娘定是决策好了,才会有所行动,但皇上生性多疑,虽说早放松对您的警惕,难保不会又一时兴起……您真的有把握吗?”
“皇后可晓得,前朝年羹尧党羽,敦亲王落马的来龙去脉?”
太后不答反问,没等琅嬅反应过来组织措辞,已经自问自答起来:“敦亲王素来倨傲难驯,唯独对福晋敬爱有加,有了这么个人尽皆知的软肋。彼时,懿旨下达到敦亲王府,说仁寿皇太后身体不适,需要她带着贝子入宫,陪恭定公主为太后侍疾的时候,难道她不会察觉出什么不对吗?”
“她当然不至于这么蠢,所以仁寿皇太后必定是把一切都打点好了的。更何况……”
太后甄嬛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彼时的敦亲王福晋,一双儿女皆被掌控,手无缚鸡之力。然而哀家现在要面对的人,可比那会的仁寿皇太后可怖太多,要应对的压力,也是敦亲王福晋的十倍不止。哀家迈出了这步,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和绝不回头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