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话

“安，安。”皇帝见永琰几乎是脱口而出，甚至不需要嬿婉多给一个眼神。

虽知晓这必然有嬿婉事先嘱咐过的缘故，可永琰小小年纪，已经能做到如此机灵，身为人父哪里有不欣慰的，当即心花怒放起来，“坐吧。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朕瞧着永琰，也是极符合这一句啊。”

他说着伸出手，便要接过这玉雪可爱的团子好好亲昵一番。

“皇上龙体关乎国本，臣妾身为您的妾室，永琰牵挂他的皇阿玛，更是天经地义的事。”嬿婉两手得了解放，唇角还不忘带上足够温婉的笑意，“毕竟血溶于水，即便暂时不能相见，没什么能阻拦住父子情深不是吗。”

“这也离不开你这个生母的功劳。若是后宫其他嫔妃，都能有你这样的自觉，朕便没什么可发愁的了。”

这话明晃晃在点纯妃母子。就见男人说罢，毫不吝啬地在小孩儿脑门上亲了一口，引得后者咯咯直笑，殿阁内满是快活的气息。

嬿婉跟着笑得花枝乱颤，避重就轻道:“臣妾哪里担得起皇上这般抬举，略尽绵力罢了。臣妾只希望永琰能早些长大，为皇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便已很好。”

“孩子还小，倒也不用给这么大压力，放眼皇室，比永琰小的可就璟瑟的庆佑，同龄人也只有一个五阿哥了不是？”

皇帝提到永琮面色如常，嬿婉亦是未有动容:“正因如此，这对兄弟才格外要好呢。”

“这事满宫都传遍了，连朕亦有耳闻说前几日，你抱着永琰去找了好几次永琮，直到两人终于相见，当真有‘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1]的味道了。”

皇帝的眼角眉梢没有一丝不悦，嬿婉脸上泛起的也只有更多的温柔，活脱脱又一对演技派组合:“是呀皇上。这两兄弟相隔生辰短，承蒙皇上皇后与五阿哥的抬爱，好得很什么一样，时不时就要联络下感情。”

“前些日子，永琮和他的五哥约好了去御花园扑蝶，奈何时机不那么凑巧。”

嬿婉没有过分粉饰太平的意思，摆出一副好好母亲的样子来:“春婵把永琰抱回来的时候，小孩子脸都皱巴起来了。臣妾想着，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对什么都新鲜好奇，感情最丰富的时候，他期待了这么久，一招落空，臣妾身为母亲，必然不能不管的，便答应下来，会圆了他的这次心愿。”

她微微垂下眼睫，似是极为不好意思:“所以皇上才会听到那样的传闻。臣妾心中对皇后娘娘，一直是保持敬重的，只臣妾虽诠才末学，也知曾子杀牛，永琰虽还小，却也不能敷衍，绝不能在亲子与阿哥面前，立一个违信的坏榜样。”

嬿婉说着，深深松了一口气:“好在皇后娘娘通情达理，不至于让臣妾失约，只是为难娘娘。”

“皇后不会觉得为难的，她也是一位母亲。何况你教养孩子如此上心，连朕，都挑不出丝毫错处。”

作者：[1]出自宋代张玉娘的《山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