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
“倒是……”琅嬅微微一笑,“你近日随侍皇上身侧,免不得要遭受一些风言风语的困扰。本宫会尽力杜绝,但还是先多叮嘱你一句,辛苦分出些心神应付了。”
即便探听圣意是为大忌,可许多人一开始就身在局中脱不了身,怎能不为自己打算?百善孝为先,别看只是区区一句受斥,和孝道沾上了边那可就是大事。皇上素来疼爱宝亲王,几乎什么事都由着他,骤生变故,怎能让人不思考,是否是他起了警惕与警告之心?是否要考虑站队的事?
往再长远一点想,富察家族在本朝因富察姐弟,权势大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隐隐有昔日“佟半朝”的影子。一家独大素来为帝王所不喜,皇上可是起了重新洗牌的念头?他们要不要抓住这股机会乘风而上?
这桩桩件件,不是光想就行了的,得有依据作为支撑,才能保证不因妄想而一脚踏空。所以大家看似毫无动静,私下里的行动谁有说得准?御前伺候的固然是人精,不可能被套走丝毫信息不错,也不能忽视枕边风的因素不是?
何况这一次的枕边人,还是寒香见……一个小部落出来的公主可比那些从小培养的贵女们好糊弄得多,皇上也很属意她。这要是真探听到了只言片语的帝王金口,那可是千金都不换的。
寒香见在宫中历练至今,好歹这样的话是听得懂的,当下唇角便翘了起来,在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展开毫不掩饰的讽刺光彩:“来找我?他们不知道我什么性子吗?连这侍疾的活,都是皇上亲自点名我才去的。”
“便是皇上真对我说了什么,我转瞬就忘了。那些东西于我都没有什么意义,我又不能生。”
这位在皇上口中有了不小蜕变的容嫔,再一次展现了她的心直口快。这个毛病,在皇上面前能藏,到琅嬅那儿,却有了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不过要就此上纲上线,说这是对琅嬅的不敬倒也不必。她只是想通了一件事情,紫禁城就一个主子,那就是皇上。太后和皇后占据了母亲和妻子的重要位置,但其实,也在皇帝之后,一切喜好,随他而行。
既然皇上要她安心留在后宫,这些说辞不会传出去给琅嬅带来麻烦,总得让她透口气吧?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一刻便会疯癫。
果见琅嬅面色如常,甚至安慰起她来:“那又如何?都说能生是福气,可难道不能生就不是了?那宫里无儿无女的妃嫔岂不是都要抹脖子上吊?日子是活给自己看的。”
“或许吧。”寒香见的神色并无波动,“我的命早就不由己了,谈何活给自己看。只是,既然皇后娘娘您亲口这样吩咐,臣妾从命便是,一定尽心伺候皇上,除此之外,不会对外人多说半个字。”
“那便辛苦你了。希望我们可以早日在长春宫重逢,这代表着皇上的病好了。”
寒香见起身行了一礼,离开了长春宫。前行的方向,自然是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