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上天从不站在他这边,就像上天从不眷顾我。他依附着宝亲王,如今宝亲王得了训斥,代表他再次孤立无援。”

“寻常时刻也就罢了,左不过一直都是这样来的。偏生他到了成婚之时。偏生皇上已经松口,偏生我在为她择妻。”

“成婚是崭新的开始,莫说是皇子,便是寻常人家,意义亦是重大,所以我才会那样急切,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一直以来,总是差一点呢?当年我与金玉妍一同入王府,没她妩媚得宠,后来成为纯嫔,依旧不得圣心,多年低调,只为求得孩子平安,亦不能圆满,怎样都是错的,怎样都不能如意。”

“这之后要如何,之后的天会如何变?如果皇后娘娘不能劝住皇上,如果宝亲王未能得到皇上的谅解,皇上又会有何种行举?”

“而永璋,会不会被真的波及进去?以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哪怕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他这辈子,便都完了。”

以上,才是纯妃崩溃的主因。说到底,她只是一位母亲,琅嬅为因为无法保全永琏而自责,她同样一直都在为自己无能,无法给永璋更好的生活愧疚。明明好容易求了皇上的准许,想着成家了会是新的开始,为此这几天都在挑灯夜战,择了不少优秀贵女。

却因为皇上那一句,一切戛然而止——甚至于有夭折的可能。囚于深宫中的鸟儿,自知无力飞翔,只想下一代能有比她明亮的未来。

明明已经要触到光亮,却又被一只无情的大手,抹去了这最后的希望。最大的悲哀不过如此,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心已然碎掉。

而与她姐妹相称多年,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的陈婉茵,此时也只有以沉默以对。说到底,纯妃这一切都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在见证参考了那么多血淋淋的现实之后,对于不久的将来的预言。不能有侥幸,不能有期待,对一位君王抱有仁慈的幻想,对己身有不切实际的想象。

会死的比谁都惨。

“是啊。”

婉嫔的表情也逐渐迷茫起来,双眼满溢悲哀。

“我们要,如何做呢?”

“永璋是我唯一的指望。”纯妃低着头说。

“我知道。”

“他是我唯一的指望,唯一的念想。”

“我知道。”

“现在它有破灭的可能。”

“我知道。”

三句回音,一声比一声更轻。

“你说,我要如何做?”

“……”

没有回音。

永寿宫,嬿婉低头,专注于手下的绣棚,在那之上,一只活灵活现的老虎头正逐渐被完善。澜翠见了便夸:“主儿的绣工真是愈发精湛了,想来莫说后宫,绣纺那些绣娘都不一定有您心灵手巧。”

“我哪里是什么心灵手巧,不过是因为要做给永琰罢了。”嬿婉笑着,刚要继续下针,帘子一动。春婵回到了永寿宫,朝着嬿婉见礼。她怀里被提及的当事人也一边笑着,一边对嬿婉伸出手来。

“瞧你黏糊的,来,额娘抱抱——”

嬿婉放下绣棚,将软糯的儿子抱到了怀里,问道:“不是说要陪永琮去御花园捉蝴蝶么?怎地回来地这么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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