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
喜珀说完,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让自己的身位与寒香见隔得开了些,手背到后头,避免上次的悲剧发生,这已经是大白话了,再听不懂,再要问,再要折腾她,那她无言以对,直接跪下请罪就完事了。
好在这次寒香见没有辜负她的期待……似乎有哪里不对。总之在愣神了片刻后,她的主子没再摧残她的手腕,脸庞缓缓爬上一抹冰冷的笑:“让我给他们说话?呵,见识短的蠢材,光知道我最近被召见得多,不知道我在皇上面前,从不说多余的话么?”
不知道她只是赎罪的产物,并不承载任何宠爱与权力么?
这话更没法接,喜珀一时间冷汗直流,思索半天,眼睛一亮,找到了突破口:“主儿无需在意,趋炎附势之事从来都有,并不以妃子的身份有所差别。您也无需觉得东西收了,就要替人说话办事,甚至对他们来说,您愿意收下这份心意,已经是大大赏脸,其他的,都依着您心情而定。”
这段话不算很长,寒香见却当场愣住,当了半天的雕塑,才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她:“我?赏脸?依着我的心情而定?”
“我还有这样的权力?”
喜珀闭着眼睛胡乱点头:“当然!”
她拿出对待小孩的态度——虽然说得是实话不错,不曾想她主子心里此时是何等惊涛骇浪。她从来不知道她的颜面原来是有用的,有一些东西,是她可以随心而定的。
过去十几年,她在寒部,看似是族人敬仰的公主,实则不过一个空有香妃名头的花瓶。爱戴不能给她带来哪怕半分驭使的权力,她只负责传达父亲与寒企的命令,是他们命令的承载工具,随波逐流的工具。
她做不到让父亲对寒企改观,劝不了寒企不要发兵,拯救不了家园,左右不了任何。权力二字,从来与她无关,名为公主,实际根本不能代表寒部做任何决定。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听见,自己可以决定什么东西,自己,也是能有一点权力的。尽管比起族长之女,寒企之妻,妾室的身份听上去不上档次,可要加上皇室的前缀。
那么,即便她只是一个嫔,上面还有许多妃子,也同样不是那个小小的部族公主可比拟的——部族公主可做不到让织造府送这珍贵的锦缎来,她已经是另一种存在了。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寒香见伸出双手,打量这双毫无瑕疵,无名与小指套着护甲的手,那样白皙柔弱。她将这双手贴在自己胸膛,听见了心跳的声音。它在跳动,是自己存活着的证明。自己不是那个名不副实的公主,而是会被讨好、值得讨好的容嫔,沾染了权力的容嫔。
这一刻,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明明不在意皇上的态度,也看不上这里的风景,为什么还是跟了过来。
因为她要找一个答案。
“我知道了。”寒香见说着,那张绝美的脸庞,竟爬上一抹笑意,淡淡的,如朦胧的月光,却因为是真心实意,能够吸引无数人。
“多谢你。我的答案,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