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海深
她的眼神也在瞬间变得锐利,永琏和璟瑟是帝后心头肉,同样也是她看着长大的,那一声声的慧娘娘不是白叫的。对她来说,他们与亲生的并无分别——什么你说永琮?实在小到要看不见了,暂且就忽视了吧。
琅嬅点一点头,将方才的事复述一遍,高晞月自免不得一番义愤填膺,末了安慰道:“姐姐且宽心,他们乌鸡眼似的盯着眼前这点荣华富贵,皇上心里门清得很。宝亲王什么身份,吃穿用度都是最顶级的,想踏他的门槛,容貌出身不说,还得看他愿不愿意。”
她半开玩笑道:“何况以我对永琏的了解,他满心都是天下社稷,每日日程都排得满满的,跟他皇阿玛一样充实,余下那点时间全给了和月,哪里还能再塞得下旁的人?”
虽说皇室中人,为子嗣计纳妾是常事,甚至于高晞月自己都是妾,不代表其他人没有特权。而且见到身边的都是成双入对的佳人,便是真要做那扫兴的人,也得等上几年吧。
高晞月这样想,也是这样说的:“永琏自己都还没有嫡子呢,这时候纳妾,于双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是啊,我们也为这事和他谈起过,他只说他不急。当然,我们都知道他真不用急,他是真的年轻。”
琅嬅说:“那么晞月,你觉得皇上急不急?”
“皇上……”高晞月一时失语。虽说皇上如今未过四十,可男人普遍十几便成家了,该有含饴弄孙的爱好了,她是见过皇上抱着庆佑爱不释手的样子的,侧面也证实了他对璟瑟的偏爱,因为偏爱,才愿意爱屋及乌。
皇上对永琏的看重与特殊,大清上下便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子嗣事关国本,有健康的后代是为君者最基本的要求之一,对永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当事人不在意,旁观者的皇上也不提,代表了什么?
高晞月只觉得眼前充满了巨大的谜团,她试着伸手去碰,反被上面缠绕的丝线捆住了双手。她抬起头去看,更多的丝线蒙住了她的双眼。她还能思考,却不敢思考,因为再深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她是地位仅在琅嬅之下的贵妃,可这样的事,便是皇后也轻易沾染不得。
但因为里面被缠绕着的,被束缚着的是她没有血缘的至亲,她愿意,愿意迈出那步。
“姐姐,皇上他,是不是,是不是对宝……”
可即便她拼尽所有力气,最后落到实地的也只有半步,她的嘴唇颤抖起来,连带着大脑,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震颤,仿佛身处一场巨大的地震中。
“为什么?”
她这样问,并在心里补完了那句。
永琏做错了什么?
“年轻是好事,对男子来说,年轻便是勋章,可以尽情拼搏,埋身官场有他的好记性,投身沙场有他的好力气。对女子来说,年轻便是资本,她可以在这段时间,拼尽全力为自己博取一个好未来。”
“就是因为……太好了。”
就是因为太好了。一定要说的话,就只有这个理由了。
高晞月彻底失去言语。无形的空气堵住了她的喉头,让这片空间陷入长久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