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空山
璟瑟一想也是,她皇阿玛可是最记仇的,又是九五之尊从来没有吃亏忍着的道理,心里的气一下子就顺了。琅嬅又安慰了两句,将重新恢复笑容的和敬公主送走,自己的脸反而阴沉得更狠。
年轻不错,战功赫赫也不错,但前面二字应是皇上最在意的点,他曾用过那样的眼神看永琏,不该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亦或是,当他说出这个词的一瞬,心里就已经有了他的定论。
年轻是好啊,放现代,像永琏这个年纪的人,干什么都是最佳黄金期,任谁都会羡慕他身上的朝气,被其魅力吸引。
就算已经成了家,永琏的心里也始终装着天下装着万民,从他不顾自己皇子身份亲临战场起,谁也不能否认他对大清的忠心。他身份尊贵,他配得上这份尊荣。
可是那些官员看不见,或者说看见了,却不在乎。皇上看见了,点出来了,那么问题来了,他在乎吗?
他当然在乎,可这在乎的程度要怎么算呢?
沉思间,行宫迎来了第二位客人,她异父异母的亲姐妹高晞月。和璟瑟一样,身影步入前还是端庄的天家人,到她跟前就没了形象与骨头,请安落座后便打了长长一个哈欠:“哎,行宫到底不比皇宫,吃睡都不习惯,昨晚我翻来覆去,折腾到天微亮才眯了会。”
“布置你住处的宫人多冤,那陈设都是比着皇宫来的,是你昨日玩得太疯骨头疼了,又不肯让人帮你按摩而已。”
琅嬅满脸无奈:“当真是舍近求远。等下回了便叫你的宫女好好替你按按,不若明日,我便是要看到一个黑着眼圈的慧贵妃了,小心被记一笔仪态不端。”
琅嬅亲自发话,高晞月自是乖乖应声,打量对方一眼,有些疑惑地眯起眼睛。
“姐姐。”她说,“你说我仪态不端,你这脸上的表情貌似也不怎么美丽啊,发生了什么吗?”
她问得无比自然,实在是她们朝夕相处的时间太长,初见是在绛雪轩,自宝亲王府从无分离,长春宫与咸福宫亲如一家,两位主子连袂而来的时刻从雍正年到乾隆年。
如果说在璟瑟永琏面前,琅嬅要顾忌着自己的母亲和皇后的身份,要维护他们皇阿玛的形象,许多事无法言明,那么在高晞月面前,她不需要那么累,什么想法尽可吐露,对方会在瞬间表现绝对的支持,而后才是理解。
于是琅嬅没多犹豫,道:“晞月,你操心过璟姝的婚事吗?”
高晞月愣了一愣,不解对方纠结的点竟是因为这个,却不影响她回答的速度:“姐姐?璟姝还没过九岁的生日呢?就算谈婚论嫁这事宜早不宜迟,省得好人家都被挑走了,未免也太早了吧?我以前说相看驸马只是开玩笑,她还小呢,多玩几年再说。”
“是啊。”琅嬅并不意外她的回答,“她还不到九岁,是太小了,又有你这位额娘在,便是有谁想打主意到她身上,还得掂量掂量。”
“姐姐。”高晞月意识到不对,语气立刻严肃起来。“发生了什么?谁……谁要害你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