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然

“或许皇后好脾气不计较，皇上呢？皇上会允许你利用六阿哥，与他正妻生下的五阿哥为自己谋取利益吗？你这是在玩火自焚知不知道？一旦败露，你眼下所拥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你与你的骨肉至亲都会被清算！当初劝我的时候那么清醒，怎地现在却做了这么糊涂的事？！”

她说到此处，胸口微微起伏，眼角泛起淡红，手攥成拳，想落在几案又收了回来，满眼的痛心疾首，分明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明明一直以来都远离世俗尘嚣，什么都是淡淡的不关心，却又因为嬿婉曾对她伸出手，在察觉到这枚引火线时忙不迭上了门，拼命要做那悬崖勒马之事。

无人不会为之动容，何况是被这么对待了的嬿婉。她亲自起身来到意欢面前，一点点帮对方松开了拳，手心已经有了几个浅淡的月牙印。看得她一阵心痛，捧起来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这亲密的举动让意欢一怔，想要抽回的时候，嬿婉已经体贴地将其放了下来坐回了原位，脸上浅笑依然。

“你？”

“我知姐姐一片真心，愿回以同等的真诚。也请姐姐允许我卖个关子，先问几个问题如何？”

意欢以沉默代替回答，嬿婉已然张唇:“姐姐觉得寒香见如何？”

这和前文没有半毛钱关系，却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意欢几乎是下意识道:“我的最坏结局。”

这话可谓毫不留情，对他人对自己都是。谁让最开始的她们走得是一样的冷美人路线。意欢一片冰心给错了人，寒香见满腔痴心交付死者，留在这宫里的，也只能是一副躯壳了。

一定要说什么不同的话，意欢还有一个儿子永琛。为孩子而活固然听起来有些悲哀，却是她们这些深宫女人摆脱孤独，避免成为枯骨的最好办法。

她的情与爱诞生于错误，可永琛不该，也无需承担这个名头，这对母子之间完全可以绕开那位父亲，只成为彼此的依靠。而寒香见……说句不好听的，她能不作妖就已经是超常发挥了，便是真怀上了，便是孩子真的生下来了，接踵而至的也绝不是岁月静好，所以意欢说，那是走到绝路的她，是不会接收，也不会接受任何人点拨的她。

嬿婉点点头，又问:“那么姐姐觉得，现在的后宫如何？”

意欢略微沉吟，刚想将回答吐出，复又停住，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棘手了。现在的皇宫如何？

从皇上的角度来看，一水的贴心红颜，便是有的人不被岁月厚待，寒香见的加入便能弥补上所有的不足。阿哥公主不能说个个伶俐也没出过什么蠢出生天的东西，对他这个皇阿玛更是足够恭敬，所谓醉卧美人膝，所谓天伦之乐，皇上已然全权享受到了。

从皇后的角度看，儿女双全，有了好的归宿不说，宝亲王与和敬公主不仅是人中龙凤，更是皇室耀眼的明珠，挣来的荣誉可以让她在皇后宝座上安稳到死。唯一的贵妃是从潜邸就朝夕相处的姐妹，剩下的妃子有一个算一个，对自己都是真心实意的敬佩与臣服，再完满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