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得兼

别看她只是说出了一个早就人尽皆知的事实，在剧里，这人在得知真相后，情绪崩溃之下可是数度自杀，毁去不少布匹宝物，拿钟表指针划伤脸蛋、绝食，把自己包括整个紫禁城都折腾地够呛，让前去规劝的如懿头发都掉了一大把。现在能心平气和地把这些道明，太后当真煞费苦心……意欢引导也有功劳。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对她来说只有好处，不然不等她将这些惊悚事迹全部复制，那位睚眦必报心眼极小的皇上，怕已经还以雷霆之怒了——他才不是会被美色所迷的昏庸帝王。

琅嬅声音柔和道:“公主所言，本宫心里有底了，可以为你解惑一二。公主宫宴之上的惊人举动是被万人瞩目了的，或许公主悲痛下失去了判断能力，但当时本宫说的，你有诬赖大清的嫌疑，也属实做不得假。”

“皇后娘娘所说，我记得的。”寒香见睫毛微敛，“我知我做错了事，愿尽力……尽力……”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攥起，整个人都有了轻微的颤抖，一句话说得无比艰难:“我愿意尽力弥补，哪怕……不，恳请皇后娘娘为我指点迷津。”

她还是不愿意直面这个事实，还想要再争取一次:“皇后娘娘，我要如何做，才能拯救族人，拯救我自己？”

“公主应该听过一句谚语，叫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吧？”

琅嬅的不答反问，彻底击碎了寒香见的最后一丝侥幸，她双手无力松开，背往后靠，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像是在案板上徒劳挣扎的鱼。

她还是那样美丽，从寒部带来的衣衫，无论是做工还是装饰都比不上，可披在她身上，恰如一捧春雪，越美丽，越脆弱:“我怎么不知道，我只是以为，以为既然是三位主子，既然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妻子，总是不一样的……”

可从皇上的母亲那里，她得到的，是一句“普通人有普通人的苦难，唯一的自由就是选择怎么死。宫里人有宫里人的好处，唯一的难处就是不能裁决自己的生死。你自己琢磨。”

从皇上的妻子那里，她得到的是一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原来你们也无法违抗啊，原来你们也不是什么正经主子啊，原来真正能左右的，还是……还是那个……”

她没再说下去了，因为琅嬅语气平静地打断了她:“香见公主，本宫敬你是客，事事迁就，不多计较，可你也不要太为难本宫。”

“连这都不能说吗。”寒香见抬起无神的眼睛看着琅嬅，眼里那本就只有浅薄一层的尊敬再度归无，只是在陈述一句事实，“算了，毕竟，后宫不得干政嘛。”

她唇角扬起一抹苍白而毫无温度的笑容，极具嘲讽意味。她缓缓起身:“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会再让您为难了，告退。”

她的动作缓慢而颤抖，似是说完这些，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心血，即便告退说了，也不得不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平复情绪激动带来的眩晕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