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话
“你想对本宫道谢?”
庆贵人曾说过,意欢站在那里,即便什么都不说,那面容就很有冲击效果了,更遑论她现在不只是单纯的聊天,而是明晃晃的拱火,寒香见怎么受得住,她身后就一个被临时安排伺候她的宫女:“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恨透你了!”
她的嗓音丝毫不加掩饰,即便这里是宫道,但距离慈宁宫一门之隔,太后素来喜静,寒香见此举无疑是在挑衅太后。
但不知为何,慈宁宫内安安静静,没一个人现身探出头来,提醒她们这样不对。意欢知道,而寒香见,她从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意欢说:“这可真是稀奇,本宫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出身小部,别说我是叶赫那拉的舒妃,便是我下面其他的弟弟妹妹,身份也能轻松越过你,所以本宫从不指望你回报。但所谓知恩图报,怎地连前两个字也忘了?”
“谁让你阻拦我死的!”寒香见双眼直成了两团火焰,“我明明马上就能和寒企团聚,是你非要留我在这里受苦!”
“本宫就不提你这句话下去得罪了多少人了,你也听不懂。”意欢浅浅叹了口气,伸出素白一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你在慈宁宫锦衣玉食,你的族人可并没有全部得到妥善安置,本宫不想说那些冠冕堂皇的东西绑住你,但你拿苦形容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好笑了?”
“怎么不能?”寒香见说,“我亲眼见着心爱的人死在了我的面前,这不是锥心之痛吗?”
要这么比吗?哪怕爱人面目全非,可只要他死了,死者为大,在懊悔与追思之下,能回想起来的就只有美好的事物。可她呢?她的爱人从始至终都是那个鬼样子,她一时的一叶障目,换来了永生的痛苦,这又要怎么算呢?
意欢没说,因为她知道按照自己刚刚的说法,这也算好笑,算矫情。于是她说:“他是恶魔。”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寒香见反而喊得更加大声,更加绝望,“我不知道他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对部落并无实际好处吗!可我没有办法,他是我心爱的人!”
“他是草原上的骏马,天空翱翔的雄鹰,便是有勇无谋,他也是骏马和雄鹰。我不是没有劝过他,他不听,我不是不知道他的错和罪,可我阻止不了他,我也阻止不了我对他的情感。”
她满目颓然,眼含热泪:“既然一开始就是错的,不如将错就错。”
她原是清醒的沉沦。尽管两个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但这份爱却在此刻正常了。记忆里的寒企不会再做错事,永远都是美好的样子,而寒香见不会怪他,会永远怀念他。
“和我有什么关系。”意欢说,表情冷得像一块冰,“你爱如何就如何。”
“你把我拉了回来,阻止了我的死。”寒香见说,声线疯狂,里面透着比意欢还要冷的冰凌,“你要偿还,你现在就杀了我。”
“哇。”
意欢很不合时宜地做了个张口惊讶的动作,表情却无实质变化:“我教你怎么做,你现在跑到养心殿,和御前侍卫说,我要借你的刀切个苹果,然后他就会把刀给你,你就可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