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特辑2-礼物。
中午,陈铭宇按照惯例安排了董事会的生日午宴。那些虚与委蛇的祝福,那些精心包装的礼物,孟宴臣照单全收,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这是他作为董事长必须要做的,或者说,是为了维持一个上位者的礼节,所不能推迟的责任。
虽然那些礼物从来都没有真正收到过他的心里,到最后还是会像千千万万个堆积的杂物那样,放在自家的储物间里落灰。
吃完席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入秋之后天黑得早了,路上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路灯,虚晃晃地亮着,仿佛要和不那么清晰的月色融为一体。
到家后,他看到堆积在玄关的,大小不一的礼物盒。来自肖亦骁的,来自张若昀的。魏晨、邱墨、夏梨、轩婧知、大张伟……甚至还有何炅和撒老师。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肖亦骁。
明媚的粉色看起来十分扎眼,是长长的一个细条,不用拆都知道里面装的肯定又是从哪里拍回来的好酒。
还若:回来了?
还若:中午吃得好吗?
听见玄关的动静,还若从卧室里走出来,一边擦拭着刚刚洗过的头发,一边又把红色丝绸的吊带睡裙向上扯了扯,似乎是觉得…轩婧知很久之前送的这件衣服,实在是有些太…少儿不宜了。(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
孟宴臣:味同嚼蜡。
孟宴臣脱掉身上的大衣仔仔细细地挂好,又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换好鞋之后在意识抬起头,就在看向还若的一瞬间,他能感觉到所有的血液都像是被按下了循环加速键,甚至连呼吸都变重了几分。
孟宴臣:……
孟宴臣:你……
他滚动了一下喉结,占有欲在此刻强烈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迸发出来,可下一秒又被自己超强的自制力活生生给压了下去,到头来,嘴边也只挤出那么一句:
孟宴臣:不冷?
还若:……
还若:无趣。
还若:一点都不解风情……
孟宴臣: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若:算了,也不指望你这个老古董能变得开放。
还若撇撇嘴,不过说实话也压根没有生气。她只是觉得自己抛媚眼给瞎子看,好不容易想主动一回,结果偏偏孟宴臣又不开窍。
但其实孟宴臣根本不是不开窍,他可比任何人都懂还若身上这身衣服在意味着什么了。只不过总觉得自己才刚从董事会那么压抑的氛围中抽离出来,如果马上就投入到和她的亲密接触里,会显得不那么……活跃。
他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情,就当是高压过后的缓冲。
缓冲结束之后,他才能全身心地…做回一个肉食动物。
孟宴臣:好了。不是说给我准备了礼物吗?
孟宴臣:他们送的礼物倒是都在玄关堆着。你的呢?
孟宴臣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很缓慢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就连一向清冷的眼角眉梢也染上了显而易见的蜜意。
还若窝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虽然还是在心里默默控诉着这个老古董不解风情(孟宴臣你被冤枉得好惨🙏),但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摸上他Q弹的胸大肌,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放开。
还若:亲我一下就给你。
还若: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你31岁的生日礼物。😾
孟宴臣:……
闻言,某位闷骚男无奈叹了口气。他只好稍稍推开一点距离,然后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唇齿相依的一瞬间,桃子奶糖的味道在两人的气息中交换、蔓延。
是还若最喜欢吃的那颗糖。
此刻,这颗糖是他们相爱的味道。
孟宴臣:这样可以吗?
还若:勉强原谅你……
她小声嘟囔着,其实就在她的手摸上孟宴臣的胸肌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全然没有在意他不解风情的那回事儿了。这个吻,只是心安理得骗取的安抚罢了。
当然,孟宴臣也对此心知肚明。
还若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回到卧室翻翻找找了半天,最终拿出了一个木盒,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国际快递单,不难看出是从海外一路空运过来的。
孟宴臣:这是什么?
他坐在沙发上,接过还若递来的盒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的神情,但很快又被好奇与新鲜感取代。
还若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拆开看看。于是孟宴臣慢条斯理地拆开了那个贴着国际快递单、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纸盒,里面是缓冲的泡沫和拉菲草。
他先是看到了一份详细的饲养指南,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被保护在正中央的、晶莹剔透的专用饲养罐。
盖子是特制的,带有极其细密的金属纱网,保证空气流通的同时又防止了幼虫逃脱。
容器的底部铺着一层湿润的、无菌的保湿衬垫或几张厨房纸,维持幼虫所需湿度。里面还放着一两根来自塞浦路斯的、经过消毒的、符合幼虫口味的特定树枝。
这不仅是食物,更是它未来化蛹的“生命基座”。
罐壁内侧蒙着旅途中凝结的细密水汽,他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擦去一片,屏住呼吸,凑近——终于,在那根来自地中海沿岸的、深色枝桠上,看到了一只正埋头大嚼叶片的、通体碧绿并带有漂亮斑纹的幼虫。
它全长不过一寸余,体表呈柔和的绿,一股透明的光泽像晨雾余辉浮在其侧脊。背部中线上,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浅灰蓝线延展至尾端。
若细看,会在那线上找到一排极细的珍珠状突起,在灯光下竟若隐若现地透出微微银蓝光。
它是那么小,却又那么生机勃勃。
承载着他早已死去多年的梦想。
孟宴臣:还若,你……
他的指尖久久地停留在冰凉的罐壁上,与那个微小的生命仅一壁之隔。
他三十一岁的人生,收到过无数昂贵的礼物,却从没有哪一件,能这样精准地叩响他心底那座尘封已久的钟。
那一刻,他仿佛听见命运的回响。
是他埋葬在土壤里的那个,年轻的梦想,被人重新挖掘出来的,振聋发聩的哭嚎。
还若:我知道,你一直以来的梦想都是成为一名昆虫学者。
还若:其实如果当年没有进国坤的话,现在应该也已经在学术界熠熠生辉了吧?
还若:我记得你最喜欢的蝴蝶是塞浦路斯蓝闪蝶,只不过这个品种的蓝闪蝶极其珍稀,如果不是生物学家,可能很难接触到…
还若:不过,夏峎他在这方面有些人脉,我就托他帮忙找人从塞浦路斯空运过来了一只蝴蝶幼虫。
还若:……
还若:孟宴臣,我希望31岁的你,可以真正做你想要做的事。
还若:哪怕只是…饲养一只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