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口。

他们的爱从一开始并不纯粹,甚至有很多迫不得已的事情需要两人共同背负。

哪怕还若一次又一次告诉他,爱不是救赎,不该裹挟着道德的枷锁。她要的是并肩,而不是他永远跪着仰望。

可有些时候,那种刺在骨子里的愧疚感,依然会悄无声息地泛起。不是她要求的,是他无法控制的本能。

他知道她不喜欢这样。

所以他也在努力地学习,用“爱”替代“补偿”,用“回应”替代“自责”。

而现在,这场婚礼就是他正式放下这道枷锁的开始。他一边弥补一边爱得更深,一边痛苦一边又要凑近了亲吻。

不过,这些都还只是孟宴臣心里活动的千万分之一。对她,或许有亏欠,有想补偿,但那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爱他这件事,对他而言,像呼吸一样,是本能。

这样的爱情,他甘之如饴。

因为这是他,终于成为一个人类的证据。

不再是那样麻木不仁、浑浑噩噩地重复着指令,日复一日做着相同的事情,不知疲倦。而是可以像正常人类一样,拥有温暖的脉搏和猛烈的心跳。

他会因为吃醋而感到烦闷,会在她笑的时候自己也跟着嘴角上扬。会有再平凡不过的喜怒哀乐,会嫉妒,会流泪。

他爱着现在的每一天。

而这样的日子,是还若带给他的。

是还若让他有了心跳。

他不能不回应这份爱,因为那是他重新拥有自己的证明。

想到这里,孟宴臣移开视线,声音冷了些,语气淡淡的,却没有生气。比起不满,更像是一种提醒,轻轻敲打在Ingrid耳边。

孟宴臣:不需要敬佩。

孟宴臣: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太太在这场期盼了很久的婚礼上失望而已。

孟宴臣: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

雷克雅未克的早晨总是比其他地方来得慢一些。

阳光从雪后清洗过的天空里慢慢倾泻下来,像是透过牛奶玻璃洒落的一缕柔光,把整座小镇晕染得温柔无声。

还若今天很早就起床了,也是难得的挣扎着从被窝里出来,八点就开始化妆,十点准时出门。

倒不是有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只是今天要和牧师对一下婚礼流程。她和昕颜是第一次见面,总觉得素颜朝天有点太不尊重人,所以还是多少重视了一下。

虽然,起床的时候响了三个闹铃,直到最后一个响起来的时候,她才气冲冲地摁灭了。

虽然从前已经核对过很多次,但以防万一,还若还是觉得再仔细过一遍比较好。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太合理的地方,现在改也还来得及,总比箭在弦上了才发现有纰漏,要好的多。

街角的甜品店外墙是淡绿色的,窗框刷着白色木漆,屋檐上还挂着前几天残留的冰晶。阳光一晒,那些冰层开始缓慢融化,滴答地落在窗下的铁制花盆边缘,像是一首被延迟播放的前奏。

甜品店的门口挂着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菜单:

“今日推荐:浆果千层酥、柠檬塔与蜂蜜花茶。”

还若到的时候,昕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侧是整整一面落地玻璃,把她整个人笼在阳光和奶香气之间。

她没穿牧师礼袍,只是一件高领米白毛衣和深棕色风衣,卷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面前放着一杯刚送上的花茶,热气在杯沿打着旋。

似乎只有这一刻,才能够让还若更加真实地感受到,昕颜是牧师,但在褪去了职业光环的加持时,首先是一个热爱生活也更热爱自己的普通的女人。

还若推门走进来时,带起一阵清冷的风,她裹着围巾笑着朝昕颜点头,两人第一次私下见面,却并无太多生疏。

她站起身向还若伸出手,还若也礼貌地握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昕颜身上带着一股天生的亲和力,让还若很难产生戒备,甚至一瞬间差点忘记边界感。

昕颜:你好,我是昕颜。

还若:还若。

昕颜:还若小姐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更漂亮。

还若:谢谢,昕小姐也是如此。

还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简单寒暄过后,昕颜替她拉开椅子,两人面对面落座。

屋里温度刚好,空气里是淡淡的黄油味,背景音乐放着的是轻柔的爵士,恍若城市早晨还没醒透之前的柔软一章。

昕颜: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就暗着今日的推荐菜单随便点了些

昕颜:这家的roasted lobster烤龙虾还不错,我另外加了一份

昕颜:待会儿你尝尝看,看看合不合胃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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