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贼。

另一边,Ingrid正蹲下身检查通道边缘的白色花带是否对称,孟宴臣就已经放缓脚步绕到他的身后,盯着那几束花丛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孟宴臣:Ingrid,这束花的位置还是高了些。

他轻声提醒了一句,语气平稳,却极有分寸。

Ingrid听到声音愣了两秒,似乎是没有想到忙活了大半天的孟宴臣仍然精气神十足,全然没有疲惫的意思。

他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没说什么,起身示意工作人员重新调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圣坛正前方。

孟宴臣垂眸看着拱门上方的银丝缎带,目光落在缀着水晶吊坠的位置,沉默片刻,开口道:

孟宴臣:婚礼是在晚上举办的,所以,婚礼前会有简单的下午茶会。

孟宴臣:考虑到需要计算每个人从茶会厅过来的路程,因此我希望入场时间可以卡得稍微宽泛一些。

孟宴臣:留出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入场最好。

孟宴臣:以及,我提前观测过当晚星群的运行轨迹,

他说着,又指了指钟塔投下来的光线角度。

孟宴臣:这两面玻璃窗要打开,要让大家在等待的时间里能看到漂亮的星群。

Ingrid望着他侧脸,没立刻答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许是这样的语气让他有些熟悉,总觉得像某位导演在监工时对于各种光线配合的把握有着极高的要求,思绪百转千回地就想到了去年有人在这里拍过电影。

他笑了笑,却没有苛责,反而眼底透露着些许欣赏。

Ingrid:孟董对光线的要求,比去年在这里拍电影的人还高。

Ingrid的语气像是在打趣,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敬意。可是孟宴臣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道:

孟宴臣:这是婚礼,不是剧组。

语气里透露着某种理所当然的情绪,仿佛他本就应该这样做,这不是他的责任也不是他的义务,而是他心甘情愿的付出。

所以,在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任何褒奖,反而只是在想,这里即将见证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刻。他不能允许它有任何差错。

他在想,当还若穿着婚纱,从那扇门后走出来,踩着柔软的地毯,一步一步走向他的时候,灯光是不是足够柔和,会不会刺到她的眼睛。

或许国坤的项目,孟宴臣可以允许有百分之一的风险。但还若的婚礼,必须是百分之百的完美。

因为他怕自己做得不够好,配不上她的义无反顾。

Ingrid:明白了。

Ingrid低声答,语气却意外柔软。

Ingrid:我只是很少见到…像你这样处理婚礼布置的新郎。

孟宴臣:这样?

Ingrid:嗯。

Ingrid:这样的…认真负责。

Ingrid:我这个职业,见过太多把婚礼外包给公司,而自己却撒手不管的夫妇。

Ingrid:很少见到像孟董这样负责的新郎。

Ingrid:觉得…很敬佩。

孟宴臣:敬佩什么?

Ingrid:敬佩…这样的爱情吧。

孟宴臣垂眸,抿了抿唇,几次想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他并不觉得爱情是值得让别人敬佩的一件事情,更不是应该拿来维持自己人设的时尚单品。

有太多男人会影响自己的爱妻人设,把爱情挂在嘴边,演给别人看,妄图获得别人的尊重。

可他的初衷和本意不是这个。

他只是打心底觉得这就是他应该做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来敬佩他,也不需要别人为他见证他是一个多么负责任的新郎。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的爱情始于一场绑架。

是许沁的烂摊子需要被养父养母摆平,商业走投无路时家族的联姻;是他自己在人生的岔路口感到迷茫时,被孟姓裹挟着向前走。

是偷窃了一个女孩子原本自由的人生;是双方家族都无奈,又恰好可以捞到好处的,一把锋利的刀。

从他自己的视角出发,他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敬佩的丈夫。他只是一个…终于等到了能公然掏出赃物、却不会被审判的窃贼。

一个试图把自己偷来的宝藏,堂而皇之地摆上圣坛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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