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吃。
还若用指尖在笔记本上一格一格地写数字,脑袋埋得很低,小声念叨的声音像是给自己听,又像在对某只大猫汇报:
还若:教堂一天包下来是七万,酒店包周是三十六万七,再加上吃席的会场…还有厨师……
还若:加上布置、鲜花还有灯光设计…
还若叹了口气,因为她清楚记得婚庆公司报的价是40万,但是孟宴臣又挑挑拣拣觉得有很多不合心意的地方,非要什么事情都按照最高规格来办,所以价格其实远超婚庆公司给的官方价目。
还若:再加个设备租赁,甜点台、酒水加摄影团队…一桌下来得两三万,二十桌就五六十万了吧…
她嘀咕着,一边拿笔在旁边画了个粗略的花费进度条,算来算去最后又不死心地翻回刚刚记的那页喜糖成本清单,用极小的声音念了起来:
还若:喜糖款式还没定下来,如果要做定制款的话就是平均一盒38,一桌十盒就是380,一共三十桌…
还若:嗯…一万一千四…
还若:还有签到板、相框、桌卡、定制请柬、伴手礼包装袋……
她写着写着,突然“哎”了一声,像个刚被雷劈过的小仓鼠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纸张。
她愈发觉得自己的数字写得越来越像灵堂支出报告,干脆脑袋一歪,靠在孟宴臣令人安心的胸大肌上,把笔一甩,满脸生无可恋。
还若:孟董您是真有钱……
还若窝在他怀里嘟囔着小声算账,孟宴臣本来也没什么反应,但听她一边念念叨叨“住宿、机票、场地”一边揪着抱枕角落转啊转,像只焦躁的小刺猬时,还是低头亲了亲她额前的发旋,语气轻下来了些。
孟宴臣:别担心,钱不重要。
孟宴臣:这些不是你需要操心的。
他知道她其实还是本着能省则省的心态,只是总习惯性地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但孟宴臣却总觉得,人生只有一次婚礼,如果总是将就总是得过且过,老了之后再回想起这段时光,难免会抱有遗憾。
再者说,他觉得这本来就是该他出面的事。
无论是五百万的彩礼还是结婚上上下下大小事宜加起来,总共要花费的支出,他最心疼的永远都不是钱,而是还若的感受。
他也知道还家其实在这场婚礼中也分担了很多,因为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可以拥有一场最完美的婚礼。所以在这样的心情下,钱就变成了最不能省的东西。
虽然还若明白这个道理,可还是难免觉得…浪费。
于是他轻轻按了按她肩膀,像哄孩子一样压低声音:
孟宴臣:好了,乖宝。
孟宴臣: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干脆一起把清单核对完,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能节省一下。
话音刚落,他就伸手去拿沙发一侧还若随手堆着的那一叠婚礼计划书,动作熟练地翻了两页,然后把其中一张空白纸塞进她怀里。
孟宴臣:顺便再记个代办事项。
说着,他低头扫了一眼。
孟宴臣:喜糖试吃……你不是还没决定到底要不要做定制吗?
还若被他这么一打岔,果然慢慢从计算旅费的焦虑中抽身出来。
她眨了眨眼,刚才那点皱着的眉心松开了一点,点了点头,然后小声嗯了一声,把自己蜷进他怀里坐得更舒服了些。
沙发上铺着毯子,两人窝在一起,姿势不甚规整——
还若整个人瘫在孟宴臣怀里,被他牢牢抱着,脑袋枕在他肩窝,手里举着iPad,在一项一项核对流程。
孟宴臣靠坐着,拿着笔和纸本版的清单备份,时不时翻页确认某些事项,整个人一如既往地端正规整,唯独右臂被她抱着,动弹不得,只能侧头偶尔亲她发顶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