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想听到的。
素昭月:但是我也很喜欢蝴蝶这个元素!
素昭月:不如我们把它加在别的地方?或者换种形态?
还若:换种形态?
素昭月:嗯……
素昭月:就是…比如,只是拟态,而非求真?
素昭月:我可以用丝绸或者其它一些什么材质,做出一个大致的轮廓,但蝶翼是展开的…
素昭月:像蝴蝶结,但比蝴蝶结更大气,也更华丽。
素昭月:可以是银的,正好也衬托你的婚纱,还不至于让你的婚纱显得特别空荡。
素昭月:如果你觉得可以,我就试着先用钢丝编制出轮廓,然后镶嵌一点点高透的纱
素昭月:这样既保留了蝴蝶的雏形,也不会太细致,导致看起来有些喧宾夺主,你觉得呢?
还若:嗯……
还若:可以!
还若:而且我觉得蝴蝶的尾部可以接一截极轻的丝绸,像尾翼一样,风一吹就会动
还若:但是主体不要用特别闪的那种布料…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光就好!
还若:像是…星辰碎屑缠绕着它的翅膀!
还若说得坚定,素昭月也或多或少被感染了心情。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块银纱上,是一种高密度透明硬纱,纱面带有微微粗颗粒感的银粉,点状排布,宛如夜空中洒落的星屑。
阳光一照,光点不会均匀闪耀,而是像流动水面那样折出明暗交错的星芒。
似乎有些布料…也可以如同爱人一般被命运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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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的钟声在晚上八点整时轻轻响了一声。
不是特别响亮,但就像是落在水面的光,一晃一晃,提醒着这段时光终于走到了尾声。
还若站在试衣镜前,被素昭月拿着软尺任由摆弄。她没说话,目光只是在两个人商定的最后一张设计图上停留许久。
裙摆的流线、剪裁的每一道弧度,都仿佛已经在她的脑海里绽放出实际的光影。
素昭月站在一旁,像是习惯了她的沉默,没有期待她开口,却下意识放缓了丈量三围的动作。
屋子里洒进了细碎的月光。
窗外风吹过,阳光落在玻璃桌上,映得那块渐变面料像真银河一样缓慢流动。她们谁都没说话,只有轻微的翻页声与呼吸声,构成一场无声的告别。
不是对婚纱的告别,而是对那个永远说“不麻烦”的自己。
素昭月:辛苦了。
素昭月终于开口,轻声却笃定。
还若转过头来,轻轻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泛着一点光,好像是被春日轻柔风吹拂过湖面的波光,不浓烈,却真切。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素昭月把最后的草图收好,叠入工作档案夹时动作很轻,好像在保存一封信。
——她知道,新娘的声音其实也可以响亮。
哪怕无法在一开口时便响彻夜空,却也仍然值得倾听与回应。
门外,一辆深灰色的车已经静静停在街口。
孟宴臣靠在车门边,低头翻着什么,听见门铃响时抬起头。那一瞬间,风从他身侧吹过,外套一角轻轻扬起。
他的眼神落在还若身上,眼底深深浅浅地浮出一点光。
还若走过去,他替她拉开车门,动作熟练而安静。
车内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只是让她靠着,调整好椅背,然后一只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她座椅边沿,像是护着什么不容打扰的珍贵物。
窗外街景缓缓后退。
月光从挡风玻璃倾泻进来,照亮她裙摆边沿那一抹尚未收起的薄纱。
还若歪过头,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种“终于被认真对待”的心情,不知为何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让人安心。
而他就在身边,安静地守着,不打扰、不逼问,甚至连目光都落得恰到好处。
像她所有迟来的选择,终于被他一一接住。
可其实,还若不知道的是,孟宴臣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很想拉住她的手。
就在她坐在那张试衣台前,指尖轻轻搓着裙摆的边缘,明明眼睛里闪着光,却一连几次都说——“也可以。”
他知道那个语气。
她在每一个想要约会的日子试图亲昵,却又被孟宴臣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打破妄想,偶尔心情低落但却又沉默着不敢开口时……也是这样的语气。
她从来不是没想法。她只是太懂“收起想法”,以至于连开心都要经过衡量。
这世界教会她的不是如何张扬,而是如何别惹麻烦。
就像一个总被人推开的孩子,最后学会了提前离场,不让任何人有拒绝她的机会。
他知道她有多努力才说出一句请求,也知道她过去被多少次“你不配”压得开不了口。
所以他坐在一楼,哪怕目光一直落在手中的财报,但却又悄悄听到她开口:“……如果裙摆能再垂一点?”
那一刻,他几乎红了眼。
她终于说“我希望”了。
她终于,不再说“也可以”了。
这是孟宴臣这辈子…最想听到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