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素昭月:这些也不是定稿
素昭月:只是我自己根据一些设想画的雏形
她语气柔缓,不急不忙,甚至完全没有一丝要在这两个小时之内,必须把这些事情全部做完的紧迫感。
素昭月:你先看一看,如果有任何你特别喜欢的元素,或是完全不想要的部分,也可以告诉我。
还若闻言只是点点头,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却温吞地一页一页往下翻,偶尔在某一处停顿几秒,又慢慢往下滑去。
素昭月坐在她对面,低头拍扫了一下桌子上残留的线头,然后又抬手将自己松散的几缕碎发别到耳后——她的动作不多,但都很轻巧温柔,像是在悄悄给她的思绪腾出喘息的空间。
有风吹动窗纱的声音,有翻纸时细微的沙沙声,还有茶香温热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这是一个不需要你“说得漂亮”的时刻,只需要你“感觉到了”,然后,慢慢说出“我想要”。
还若看来看去,一边觉得拖地的加长裙摆很漂亮,一边又觉得传统的公主式裁剪也很美丽。
她希望最终的效果是自由的而不是压抑她呼吸的,希望是华丽的却又不要太外放。这样的效果本就很难自然形成,所以在挑选设计款时就更小心翼翼了。
还若:要不…这个?
还若指了指册子上画的草稿,是一个鱼尾裙的设计,裙尾是加长的,看起来像是在海洋里自由漂浮的鱼。
素昭月:嗯……
素昭月:可以是可以,你确定不再多看一下了吗?
还若:其实我有很严重的选择困难症……
还若:我看的选择越多,就越没有办法作出决定的…
素昭月:可是我们根本不着急呀。
素昭月:你慢慢看就是了,总比现在就草率下了决定,最终的成果却不尽人意要好吧?
她沉吟了两秒,才像是小声提醒般开口:
素昭月:婚纱不是“选出来”的,是你“想出来”的。
素昭月:所以,不如先告诉我,你希望它,看起来像什么?
闻言,还若一怔,下意识抬眼望向她。
她没想到会被问这样的问题,也从没想过,婚纱这件事,不是从材质、尺寸、款式开始,而是从“像什么”开始。
她望着窗外那缕翻卷的光,手指轻轻摩挲着膝上的丝绒,仿佛想要通过此时此刻的安静氛围去仔细描摹婚礼的那一天,她穿上婚纱的模样。
周围的空气,流通的雪花,以及漂亮的星河。
仿佛一切都如同奇迹一般恰到好处,没有油腻的韵脚,不存在出格的举动,只是安静如同冰川一般慢慢消融,沉溺在一整个只属于她的春天。
还若低头沉思良久,最终哑声开口,语气轻缓。
还若:要像…银河。
还若:无拘无束的,广袤无垠的,比月光还要更亮的…
还若:像…缓慢融化的恒星…
还若小声说着,素昭月也听得认真。最终在那句“像缓慢融化的恒星”落下后,屋子里静了一瞬。
素昭月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抬眸看了还若一眼,神情温柔而认真。那种认真不是在打量她这个人,而是在聆听一颗灵魂发出的模糊光亮。
素昭月:我想我大概知道了。
素昭月:来,跟我去布料间。
她随手抽出一个图稿本,又拿了支笔,然后缓缓地站起身,还若也跟着慢慢走。
推开隔壁布料间的门时,还若被这间屋子宽敞的格局震撼到说不出话。
房间的三面墙都安置着巨大的橱柜,各式各样的布料堆满了原本应该空荡荡的储物格,格子下面仔细贴着标签来帮助分类,甚至还有专门的塑料箱来存放一些稀有布料。
房间的中央放着一面全身镜以及一台很大的桌子,桌子上还散落着上一次素昭月上次裁剪下来的些许边角料。
素昭月走到墙角那组布料柜前,指尖翻过几层样册,从最底下抽出一块包着防尘袋的薄纱。
那是银白偏蓝调的轻盈面料,仿佛薄雾,又带着水光反射的微粒,在光下晃一晃,便泛起细碎的冷色光泽。
素昭月:你觉得这一款怎么样?
房间内安静了两秒,还若缓缓回过神来,目光顺着她的指尖落下——那是一块质感十分细腻,但亮片却太闪太密集的布料。
还若木讷点点头,随口应付了一句还不错,就不再开口说话了。
其实她并不喜欢那块布料。太亮,太闪,像一束需要不断被人注视的灯光。可她没有立刻说出来,只是默默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