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昭月。

工作室在老城区的一座复古洋楼里，没有招牌，只有门前一排淡蓝色绣球花。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银铃般的风铃响起。屋内的香气随即扑面而来，不是普通的香水味，而是一种带着檀香底调的丝线味，像是细腻工艺与东方情绪交织的气息。

空间安静，干净，连光线都显得柔和。

有人从二楼旋转楼梯缓缓走下来。

素昭月：孟董，还小姐。

还若抬眸，毫不吝啬地投去欣赏的目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材纤细的东方女性，长发挽起，穿着墨绿色收腰鱼尾长裙，脚下是一双国风的绑带平底鞋。

她行走间步点轻却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声的节奏上，自带气场，又不张扬。

孟宴臣率先出声，语气温和却极有分寸。

孟宴臣：久仰。今日能见到素女士本尊，是我与内人的荣幸。

他话说得很轻，却带着贵族式的精度与诚意，既不逾礼，也不冷场。

还若顺势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赏。

还若：素女士的名声我在柏林时便听说过了。

还若：百闻不如一见，今天见到本人，确实风采非凡。

她说话时微笑，眼神坦然，姿态舒展，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温暖却又不失锋利，无论是礼节还是遣词造句都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气度。

见素昭月伸手，她没有迟疑，轻轻握上，掌心略施压力，却不多不少。

恰如其分的社交礼仪，精准得像一场熟练的演奏，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从小生长在豪门里，被爱意浇灌长大的千金。

哪怕她应该得到的父爱母爱，迟到了十二年。

素昭月：二位过奖了。

素昭月：能被孟董钦点是我的荣幸。

素昭月：今天我留了三个小时，工作室虽然不那么豪华，但希望能让你们感到舒适。

还若礼貌点点头，孟宴臣下意识将她身上的小包接过来。

素昭月转身引路，似乎就连步伐都带着自己惯有的节奏感，不疾不徐，却足够让人感到被认真对待。

一楼的客厅内灯光柔和，整齐摆放着几排布料样本、剪影图稿和一排量身定制的针线工具，角落还放着一架钢琴，正对着一扇偌大的落地窗，外头是一小片内庭花园。

他们落座后，她的贴身助理递上了精致的茶和小点，素昭月轻笑着开口：

素昭月：还小姐，我这边事先了解了一下——冰岛婚礼，四月中旬，教堂仪式。

素昭月：这场婚纱我不会以季节为主导，而是会以“你的身体感受”为优先。

素昭月：所以在开始设计前，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

素昭月：你希望，走上圣坛的那一刻，是被包裹的…还是，想被看见？

还若怔了一下。她没想到第一个问题不是“你喜欢什么风格”，而是——以自身的感受出发。如此地…只为自己考虑。

她垂下脑袋，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措辞，脑海里少有的词汇也难以连成线。

她想下意识说一句“都好”或者“我不挑”“你看这安排”，可很快又想起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就是克服无法直言的恐惧。

还若将垂下的视线平移到别处，声音哑了一瞬，在晦涩难懂的音节发出之前，就听见身旁的男人如同救命稻草一般安稳的声音轻轻响起。

孟宴臣：她体质较弱一些，太热或太冷都容易让她生病失眠。

孟宴臣：露肤度尽量不要太高，但是…也不要遮住个人特点。

还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孟宴臣却只是轻轻拍拍她的脊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鼓励——

她今天可以克服”害怕麻烦”的心情跟着自己来到这里，就已经是很厉害的表现了。

素昭月：看得出来，孟董对这次婚礼十分上心。

素昭月：不过，我还是更想听听还若小姐的想法。

素昭月：不如孟董就先在客厅稍作等候？

素昭月：您上次说需要的西装设计草稿我也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我让助理拿给您。

素昭月：这样，也方便后续交给您的设计师进行进一步修订与讨论。

还若转头看他，但孟宴臣却只是淡然点点头，像是默认了这次“被请出去”的配合流程。

孟宴臣：我就在这里等你。

孟宴臣：你需要我，就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