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衣。

别墅被燕城的夜裹入一团绒毛似的寂静里，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蒙了一层水汽，但能看见外面偶尔路过的行人，还有某户人家窗帘缝里透出的电视光。

邱墨站在阳台上和魏晨通了个电话，因为敌不过冷风就草草挂断了。

领证前的小情侣是这样的，总有一段时间就喜欢腻歪，明明也没有什么太重要的内容，但如果闲下来的时候不打一通电话就会觉得好像少些了什么。

仿佛无论通话时间多长，哪怕只是一秒，他们也都是开心的。

轩婧知洗完了碗还顺带帮她收拾了一下厨房，做完这些才终于放松下来窝进沙发里，随手捞起一只正在打盹的小煤球，吸吸蹭蹭亲亲。

邱墨打完电话回到屋子里的一瞬间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回暖了，更像是迫不及待似的迅速关上阳台门，那么冷的风她可忍不了一点。

还若：你，换睡衣去😾

还若拍了拍轩婧知的屁股，然后一点不客气地坐在她身边，把她怀里抱着的小煤球抢过来。

小煤球被安抚得正舒服呢突然就被亲妈打断，以至于十分生气地咬了她一口。

但是因为年纪太小，根本使不上力气，所以在还若看来像撒娇。

轩婧知：嗯…

轩婧知：知道了…

某位董事长磨磨唧唧地坐起身，伸个懒腰，然后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睡衣走进卫生间。

还若这才注意到，她带来的编织包旁边散落着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

应该是刚才她送礼物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抖落出来了。

而在她一堆缠绕的数据线旁边，还若还看见了一份很显眼的东西。

是用复古牛皮纸包起来的，上面还有一位巴黎人气设计师的亲笔签名。

还若：这是什么？

还若有点好奇，邱墨和夏梨也围过来凑热闹，似乎都很想知道这么漂亮的包装里面究竟裹着的是什么。

邱墨：应该是…她给你的礼物吧？

邱墨陷入沉思。

邱墨：我们刚才闲得没事干，就把她带的东西全都搜罗出来了。

说着，还超不经意地把自己的左手放在她眼前晃晃，上面戴着那枚绝版的中古表。

还若：给我的？？？

还若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向卫生间。

里面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猜想轩婧知应该还在换衣服。

她盯着那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发了好久的呆，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好奇心已经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她决定开口问问再做判断。

还若：轩！

轩婧知：嗯？

还若：这个……牛皮纸包的……是什么啊！

轩婧知：衣服！

轩婧知：给你的！

轩婧知和她隔着一整个客厅喊话，别墅面积又实在是太大了，再大点声甚至都要喊出回音。

不得不说孟宴臣装修时是真的好好处理了隔音问题，她俩喊话的时候总需要拼尽全力才能让对方听清楚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轩婧知觉得自己的嗓子要冒烟了，但一方面又是急不可耐地想要让还若看到礼物的心情，一方面又是自己今天穿的衣服过于正式繁琐以至于有点难脱，再换上丝绸睡裙确实还得需要一会。

于是某位董事长决定，要让还若自己撕开。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轩婧知：时装展会上买的！

轩婧知：刚好遇见设计师本人了就要了签名！

还若：哈？！

还若愣住了，看了看卫生间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手里的衣服，似乎在反复确认这件衣服的重要性。

还若：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送给我了？！

轩婧知：看你好看！！

一句超级理直气壮的喊话。

还若顿时被噎住，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好就好在待会儿大家互换礼物的时候她并没有两手空空，所以倒也不算欠人情。

于是她卯足了劲儿，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但指尖触碰到牛皮纸的那一瞬间还是不自觉地缓和了下来，生怕把牛皮纸撕破。

还若：……

还若：那我拆啦！

她捧起那件牛皮纸包裹，分明是极轻的一小包，但光是拆开包装的动作却像是剥开一层秘密。

小煤球跳上了她膝盖，扒着她手边嗅了嗅，仿佛也对这个味道很好奇。

还若慢慢揭开牛皮纸的边缘，指尖摩擦着上面的手写签名。

笔迹遒劲流畅，一看就是用金属笔直接签在纸上的，墨水还有一层极浅的晕染。

她一层一层剥开，一点点拽开丝带，直到最后，柔软的面料从包裹中滑落。

一抹暗红色的丝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