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还若:冬天还是吃点热热的比较好,所以回锅的时间就久了些
还若:想起来你爱吃甜口的,就又加了一点糖
还若:应该热透了,你慢一点吃
轩婧知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挑起一筷子疯狂吹凉,过了十几秒才塞进嘴里。
轩婧知:好吃!!
轩婧知:你也太会做饭了吧!
轩婧知:感觉这些调味料就是恰到好处啊…
她嘴里塞着面条,口齿不清地说着,但还是拼命想要让还若知道她做的饭究竟有多么好吃。
而她同样也觉得,夸一个人,尤其是女性时,不应该夸她的实用性,更不应该夸她会为了谁而这样做。
因为轩婧知做为家里唯一一个女孩,要忍受着家庭的重男轻女,以及她两个弟弟对她这个位置的虎视眈眈。
所以她深切地知道,每一位女性都不是附属品,而是有独立灵魂的个体。她们鲜明,自由,永远有力量跳脱于这个父权的社会之外。
因此,她从不说一个女生做饭好吃就该是贤妻良母,而是她做得好,是因为她有才能,她有热情,她本身就值得被赞美。
想到这些,轩婧知本来只是想简单地夸两句,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于是,她看着还若,咽下嘴里的东西,抬头真诚地看着她,不带任何浮夸地,发自内心地说:
轩婧知:还若,你简直就是做饭天才…🥺
轩婧知:如果你哪天突然去开一个饭店我都不会觉得奇怪的!
轩婧知:因为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厨子!🥺
话音刚落,轩婧知自己也有点尴尬。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又把气氛搞僵了,但实际上根本无人在意。
其实轩婧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说这么多。
可能是饿太久了,可能是这碗面太暖了,也可能是……太久没被人这样照顾过了。
可坐在对面的还若只是愣了两秒,随后轻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似乎明白,她或许也只是借着这件事情,来说给曾经的自己听,说给那个努力很久但从来没有被重视的小女孩。
轩婧知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而还若也拥有同样的伤口。
她们的伤口长在同一侧,所以她比谁都更清楚为什么轩婧知会那样说。
还若又怕拍她,语气轻松却不轻浮。
还若: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小孩。🥰
轩婧知吃饭的时候总是细嚼慢咽,还若也不知道是不是能成为董事长的人都这样精细,和孟宴臣一样,很少说话,少有的几次打开手机也只是回回工作消息。
她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但态度却十分认真。仿佛能坐下来安安稳稳吃顿好饭,对于轩婧知来说是十分具有仪式感的事。
因为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工作上了,平时最多也只是在便利店凑合几口。要么就是应酬,再不济就只能回家给自己煮泡面胡乱对付。
正因为如此,温馨的时光对于她来说才显得格外珍贵。她觉得这完全是一场全身心的放松,她会很宝贵地对待。
吃完饭轩婧知很主动地去洗了碗,还若出于东道主的心态过去推脱,但最终还是抵不过轩婧知动作利落。
还若倚在吧台上看她洗碗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联想到了一个十分不着边际的比喻。
她觉得轩婧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和鸡蛋别无二致,完满的外壳,流动的心,像一抹轻影悄然出现在谁的身边献上无际的支持。
优越的成绩和秉正的道义又让她拥有蛋白一样的气质,冰冷而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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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的夜晚总是静得出奇,听不见大肆喧闹的人间烟火,却依旧保留着灯火通明。
落针可闻的夜晚与这座繁华的城市似乎丝毫不成正比,明明外面仍然万家灯火。
从别墅的落地窗看去是连成片的茸茸亮团,但积雪却在路两旁安静地堆着,只有偶尔一两个行人缓慢走过。
十点刚过,路灯与商场的LED,以及无数个写字楼里迸发出的星星点点却仍然交织在一起,每一盏都暖黄、安稳,被雾气揉开后柔柔地晕成一片。
远处积雪反着光,像一块未被翻动的银箔,街灯照在上面,勾勒出不规则的光影线条。
风从城市缝隙里穿过,刮在窗户上呼呼作响,有一瞬间倒让她想起了宁溪的晚上。
倒不似燕城这般落寞,那里才更像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