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
孟宴臣:我们都一致认为,只要他们敢造黄谣,那么就离性犯罪不远了。
孟宴臣:你可以查出那些股东的公司内部有没有性骚扰行为,或者找出他们在其他公司做过性别歧视的案例
孟宴臣:当这件事情涉及到全体女性的利益时,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孟宴臣:你们会站在同一边,就算她们不为了你,也会为了自己
还若听着孟宴臣这么说,似乎突然一下子就思路打开了。
对啊…她怎么就没有先想到这一层呢?!怪不得这个案子会在调查阶段停滞那么久…
因为就算是损害商业名誉,也很难保证别的公司是否会出手相助。毕竟在这场谣言中亏损最大的并不是对方公司,而是还若。
真正被动的,永远都是受害者。如果当这件事情涉及到的只是她一个人,那么她就很难为自己发声或正名什么。
但如果这件事情,牵扯到了更多的受害群体,那么她就不是在被动受害,而是你敢羞辱我,我就把你整个帝国翻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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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还若在沙发上瘫了好一会儿。她听着怀里猫咪不断传来的呼噜声,焦虑倦怠的心情才终于被抚平了稍许。
她叹了口气,随后拖着自己的身子强撑着站起来,慢慢悠悠地走回卧室,准备去换衣服去,然后再泡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而孟宴臣这边,显然是有些沉重。
回家不是为了别的事情,是为了说服自己的母亲同意让他们去冰岛结婚。
他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做起来有多么困难,毕竟自己的家庭情况和还若不一样。还樽盛和安隐都是很开明的人,但相较于此,孟家就显得有些过于传统。
但就算这件事情做起来比登天还要困难,他也不会妥协哪怕半步。以后带她去冰岛看看奇迹一样的极光,是他这辈子都想要做的事。
因为他太害怕时间的流逝,那些没有意义的誓言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淡化。但是,这个世界却是恒久的。
要知道,当太阳风携带1.6亿公里外的高能粒子,以800km/s速度穿越地磁场时,大气层中的氧原子在100-300km高空接住这些宇宙情书,就会发出波长557.7nm的绿光。
这就好比,宇宙把星光揉碎成新娘头纱上的碎钻,穿过他的灵魂,绕过他的指尖,穿越了千万年的时空,由这浩瀚无垠的宇宙亲手为她戴上。
当绿光在天际边缘浮沉时,就是他们的爱情被打上了亘古不变的烙印。
孟宴臣沉稳地开着车,却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只觉得回家的路,比他记忆中的还要长一些。
冬夜的风透着锋利,车窗外的路灯像无数沉默且哀恸的眼,枯枝也如褪了色的麦穗般在寂寥的深夜里摇晃。
刺刺的灯光隔着玻璃望进来,把他的身体照得冰凉。
明明此时此刻,他那西装外套整整齐齐穿着,衬衫扣子一颗不松,可他还是不免感到寒冷。他的指节却不受控制地敲着方向盘,一下又一下。
他很少有这种情绪。
焦躁。胸口发闷。像小时候被叫去书房前的那种——明明知道会迎来什么,他甚至早该习惯了承担下这一切,却还是忍不住喘不上气的心悸。
他不是不知道今天要面对的是什么。他早想好了要说什么、怎么说,也甚至想好了如果付闻樱真的大发雷霆,他该怎么收场。
可真正坐在驶向孟家的车里,他才发现,原来人一旦要回去面对自己长大的地方,就很难真正做到心平气和。
哪怕他已经开启了新的人生。
不知这条路开了多久,明明早该是已经熟稔了的,可今夜却显得无比漫长。
时间像被冬季的低温冻结太久,以至于在春天来临前,只有正在融化的水一滴一滴地顺着水管向下坠落。
是凌迟。
孟宴臣下了车,站在孟氏老宅的门前许久都没有动。
夜风很冷,冷得像小时候冬天写错一个字被母亲用戒尺轻敲手背时,那种钝钝的痛意——不重,却深入骨髓。
老宅的大门还是那个模样,雕花沉木,铁锁锈痕,像是一张永远不会改变的面孔。熟悉得令人发麻,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站了一会儿,抬手用指纹解锁了密码。
进门时,他发觉家里还是那样安静,安静得过分得体。阿姨将他引进客厅,桌上的骨瓷茶具整齐得像一件展品,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空气里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付闻樱坐在正位,姿态端方,脊背挺得笔直,穿着一袭深灰色羊绒长裙,仿佛不像是一位母亲,倒像是运筹帷幄的掌控者。
他看着阿姨被岁月染上痕迹的脸颊,才猛然发觉时间过得快得让人不敢相信。
她是家里的佣人,几乎在孟宴臣小的时候就在照顾他了。后来他慢慢长大,生活逐渐变得三点一线,像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运行的机器。
从前在家里住的时候,也就阿姨会为自己准备些饭菜,这是他从前一成不变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了。
孟宴臣跟阿姨打了招呼,随后她就上楼去收拾卫生了。他目送她离开,直到背影变得模糊,付闻樱这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