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皇帝探视

福嫔有些疯狂,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一边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一边无意识的后退,叶倾城见她如此,说道:“叫来荣嫔,我要听听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看看你是否有本事成为我的人。”

“对,荣嫔,我会带她来的,我才是那个你最需要的人,你等着瞧吧!”福嫔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倾城摇摇头,看来后宫真是个不祥之地,好好的少女进了宫转眼就变成了一个疯子。不过也幸好这个疯子,她才能有机会弄清楚这一切的阴谋。

第二日夜里,一位让叶倾城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冷宫门口。

“元宝,你在门口。”段轶飞说道。

“是,爷要早些回来。”元宝不放心的说道。

段轶飞点点头,在桂公公的引领下进入冷宫。转身来到叶倾城的门前,看到窗棂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段轶飞不由得生出一丝怯意,向后倒退了几步。

“桃花气暖眼自醉,春渚日落梦相牵。”屋内缓缓的响起这句让段轶飞终身难忘的诗句。

段轶飞闻言想起了最初在桃园内见到叶倾城的情形,想起自己当年的怦然心动,又不由得停下后退的脚步。他当然知道叶倾城是无辜的,甚至整件事都是在他的默许下,只因为他担心叶倾城生下琪念后产生不该有的心思,又担心自己后宫的几位高位妃嫔太过齐心,自己以后会受制于后宫,所以他一步步将叶倾城推向万劫不复,一步步将自己曾经心爱的人越推越远。叶倾城在冷宫被人所害命不久矣的消息是元宝告诉自己的,乍然听到这一消息的段轶飞惊讶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身为帝王的他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装作随意的问道:“是谁下的手?”

元宝恭敬的回道:“还不太清楚,只是前一日福嫔去过冷宫。”

这话看似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段轶飞看了眼元宝,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如今越来越会当差了。”

元宝脸色微变,忙下跪磕头道:“奴才此生誓死效忠陛下,绝无二心。”是呀,元宝作为北齐国的太监总领除了依附于一国之主以外还能倚靠谁呢,自己的话确实吓到他了。想到这儿,段轶飞挥手示意元宝退下,并冷冷得甩出一句话:“晚上安排一下,朕去冷宫看看。”

元宝一愣,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躬身称“是”,起身退出养心殿。

来冷宫之前,段轶飞想到过很多叶倾城与他见面时的反应,或是哭着诉说自己的冤屈;或是告诉他自己有多恨他;或是乞求自己能够带她出冷宫······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在她还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的时候竟然还会记得他们初遇时的诗句,也许,她还爱着自己吧。段轶飞这么想着,心里不由的有些酸涩,忍不住伸手推开了叶倾城的房门。

“吱呀”一声,木门毫无征兆的被推开,叶倾城硬撑着想让自己坐起身来,但终究无能为力。只能抬起头朝门口看去。“是谁来了?”叶倾城问道。

“是朕。”段轶飞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试图起身的叶倾城,这个曾经那般鲜活灵动的女子,如今在冷宫已经被折磨的虚弱不堪,就连起身都已经很困难了。不过,看到她的脸色苍白,眼中还带着好些血丝,嘴唇因长期干燥而裂出了口子。头发有些微乱的她仿佛一阵风吹就会把她那憔悴的弱不禁风的身子给吹到来,倒是平添了几分“西子捧心”、“黛玉临世”的感觉,这让一直见惯了叶倾城独立、坚强的段轶飞心口一阵钝痛,强忍着将眼前的病娇美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一滴滚烫的泪珠从叶倾城脸颊滑落,叶倾城笑着自嘲道:“又做梦了,每次都能在梦里见到您,每次您都是在斥责我的心狠手辣。这次,您又想骂我什么?求您多骂几句,让我有时间能多看看您的身姿,我真怕以后再也看不到您,我不怕死,可我怕离开你,怕再也见不到你。”

段轶飞万万没有想到叶倾城如今身处冷宫,却依旧对自己有着深深的痴念。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向朕诉说你的冤屈?”

叶倾城抬手擦干了眼泪,笑着摇头说道:“冤屈与否自有皇上明察,雷霆雨露皆为君恩,我又有什么可委屈的呢?”

段轶飞一直都知道叶倾城是恭顺的,曾经他怀疑过这份恭顺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但直到此时此刻,听到叶倾城依旧对自己这边信任,对自己依旧恭顺的模样,段轶飞真想抽自己几巴掌,这么美好的女子竟然生生毁在自己手上,可叹她没有对自己有过一丝怨恨,甚至还能说出“雷霆雨露皆为君恩”,这样的女子自己又怎么忍心将其逼迫至此?

段轶飞抬腿走到叶倾城床边,问道:“你说实话,这些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承认?”

叶倾城心中好笑,是不是她做的,段轶飞怕是最清楚不过了吧,不过既然他要演戏,那自己也不妨陪他演下去。叶倾城怅然若失的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当时琪念在他们手上,念儿是我与心爱之人的骨血,是我拼死才生下来的孩子,我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而且我相信,即便是我不在了,皇上念及与我之间的情谊,也会善待我们的念儿的,所以,我没什么好犹豫的,蒙受不白之冤换取琪念的性命,我甘之如饴。”

段轶飞闻言不免动容,双眼瞬间通红,咬着牙说道:“朕开始有些嫉妒琪念了,他有个能事事为他着想的母亲,可朕······”

叶倾城摇摇头,说道:“父母之爱子,均舍得献出自己的生命,任何人都不例外。只是有时候父母疼爱子女的方式并不相同,也许等以后琪念长大了,他也会忍不住怨恨我,让他背负着这么沉重的母爱长大。”

段轶飞想了想,觉得叶倾城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坐在床边,满眼期冀的问道:“那么如果父母偏心呢?又怎么解释?”

叶倾城知道自己的话让段轶飞想到了自己的童年,叹了口气,说道:“偏心与否要看孩子怎么想,但凡是官宦人家,绝大多数都是对长子严苛,对幼子娇惯,皇上可知这是何故?”叶倾城反问道。

段轶飞直接回道:“因为父母都偏心幼子。”

叶倾城摇摇头,解释道:“长子一般都是要继承家业,以光耀门楣为己任的,而幼子则是能辅助长子最好,实在不行就将幼子养废,让他失了于长子争夺家业的实力和野心,方能使得兄友弟恭,家族永兴。”

段轶飞陷入沉思,叶倾城继续说道:“假设反过来,长子骄纵,只贪图享受,而幼子勤奋的话,您想想这个家族会面临着什么?兄不兄,臣不臣,试问如果此时再有外人来算计呢?恐怕这个家族就离覆灭不远了。”

段轶飞看向叶倾城,喃喃的说道:“朕没有想到这些,也许朕真的错了。”

叶倾城摇摇头,抚摸上段轶飞的脸颊,说道:“您没有错,只是没有人和您说这些。大家都是在为自己而活,都是为了能变着法的讨您欢心。而太后则是爱之深责之切,满心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段轶飞再也可知不住将叶倾城紧紧的拥入怀中,说道:“告诉朕如何能救你出来,朕不能没有你。告诉朕,如何才能让你不离开朕?”

门外刮起阵阵冷风,树叶随风微微作响,如同屋内两个人的心境,虽不相同,但也难得今日做到了统一。

段轶飞走后,叶倾城一扫病态,起身继续伴着昏暗的烛光为琪栾缝制衣裳,不知不觉,一阵寒风吹拂进来,叶倾城笑着放下手上的东西,径直来到窗边,推开窗子,映入眼帘的飘洒的雪花。“珍妃,你来看我了是吗?我很快就会为你报仇了,答应我,好好的看清楚,看清楚害你的人最终的下场。”叶倾城缓缓的说道。

房檐上的积雪哗啦啦的掉落下来,像极了珍妃的眼泪。一个曾经如太阳般鲜活的女子就这样葬送在这人间炼狱之中,死后还要被人多番利用,叫人如何能不痛心?如果你在天有灵,一定要睁大眼睛好好的看着,看着所有辜负你的人一点一点的将欠你的债还清楚,看着你最爱的静瑶风风光光的嫁个如意郎君,幸福的度过一生。“珍姐姐,你要保佑我,知道吗?”叶倾城脸颊一凉,几片雪花飘落在她脸上,变成水滴滑落下来,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很快的,在腊八这夜,叶倾城完成了她送给琪栾的生日礼物,一件由多层纱布堆叠缝制的纱衣,里面还画着水墨山竹图,衣袂翩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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