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在那阴暗如墨的房间内,凝重的氛围仿若凝滞的死水。

“少爷,事情办砸了,他们皆被警方擒获。”一位年约四十余岁的男子,头颅低垂,声音颤抖着向坐在摇椅上的少年禀报。

“我已知晓,那当下该如何是好?我父亲那边又作何说法?”少年急切地问询,额间青筋隐隐跳动。

“老爷之意乃是斩草除根,此事若流传于世,定会给家族声誉带来灭顶之灾。况且少爷,此次您行事过于鲁莽,老爷精心筹谋之局恐将全盘皆乱。”男子战战兢兢地回应。

“你这是在怪罪于我?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少年轻触怀中黑猫的头颅,目光阴冷似深冬寒夜的霜雪。

“不敢,小的不过是提醒少爷一二。”男子虽语调不卑不亢,额上却已汗珠密布。

“哈!罢了,我不愿在这事儿上消磨时光,切记老家伙西去后,谁才是你的主子。斩草除根之事,你亲自去办。”少年语气森冷。

“俊赫咱们动不得,也决然动不了,即便我去,也是有去无回。”男子赶忙回道。

“哈,莫要哄我,你的能耐我岂会不知?一个生死未卜之人,外加几个学生,你竟也无法应对?”少年边笑边质疑,眼中满是猜忌。

“少爷,您有所不知,如今俊赫身旁出现了一些本不该出现的人物,若是一人,我尚可一试,然当下有三人,未知的更是难以估量,故而老爷之意是除去那些知晓您的人。”男子忙不迭地解释。

“小黑,你说我现今该如何是好?俊赫于我而言,无疑是一巨大隐患,可眼下却无从除去。”少年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对着怀中黑猫低语呢喃。

“只要您一切皆听我的。”怀中黑猫竟柔声细语地回应。

医院之中!

“刚刚是谁欺负我弟弟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给大爷滚出来!”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喝在医院内骤然炸响,如惊雷滚滚。

“能否小点声?如此大人,竟毫无公德之心?”一名女子满脸不屑地瞧向在电梯口偶遇的几名社会青年,冷声斥道。

走走停停实堪悲,停停走走且欢怡。俊赫阔步前行,口中念叨着封池初中时的俚语。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俊赫不知在这漆黑的空间踽踽独行多久,百无聊赖的他索性将所知的儿歌逐一吟唱,妄图舒缓内心的烦闷。

“等等……我缘何至此?我又为何自残?那朦胧的身影究竟是谁?”俊赫猛地顿足,脑海中倏地浮现出些许模糊的画面。

“想不起来,莫非我失忆了?可为何我仍记得封池?不对劲,定是何处出了岔子。”俊赫愈想愈心焦,这般从未有过的心乱如麻之感令他几近窒息。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此刻,俊赫唯有借儿歌来平复脑海中突然涌现的那些混沌片段。

“哎!我艹!”就在俊赫吟唱得忘乎所以之际,脚下忽地虚空,随后俊赫一边咒骂一边嘶喊着坠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嘿!老张?你在此作甚?”踩着几名小青年的女子,瞧见迎面走来的老张,浅笑问询。

“此案子由我负责,你说我在这儿作甚?倒是你,来此何为?莫不是也对这案子感兴趣?如此可是越界了!”老张没好气地冲面前的女子说道,眉头紧蹙如峰。

“哎呀~这位美女,我知错了,往后再不于医院高声喧哗,饶了我吧。”被女子踩于脚下的青年,苦苦哀求。

“我现正式宣告,你们因袭警被捕。速去那边蹲着等候处置,若敢逃窜,明日你们的通缉令将遍布全国。”女子巧笑嫣然,抬脚对几名社会青年说道。

“你仍旧这般模样,一张臭脸足以令好人望而却步半月有余。我对这小儿科般的案子可毫无兴致,我心系手术室内之人。”女子面无表情地对老张说道。

“哈!你胡诌的本事倒是分毫未减。你难道还认识他?”老张一脸不屑地指了指手术室,而后问道。

“不知晓,然闻其名,甚觉熟稔,对矣,汝可有其之相片?予我观之。”女子的嗓音中,蕴含着一缕难以言喻的忧伤。

“吾无有,汝若欲得相片,自去寻她,然吾需警汝,此际切勿惹她,她方失爱侣,否则纵汝背景深厚,亦难救汝。”老张的言辞间,满是肃穆与沉重。

“此勿需汝劳心,且汝当记,吾能至此,凭己之力,非依背景,此点吾与汝大相径庭。”女子缓行之际,对着满面怒容的老张,寒声讽道。

“这位秀美的小姐,可否占用您些许珍贵之时?”女子以极尽温婉却又夹带着几缕凄清之态,至媱身前,轻声问询。

“何事?”媱抬首,望了一眼面前这位姿容绝美却神色黯然的女子,满心狐疑地问道。

“闻汝与俊赫颇为熟稔,吾猜汝之手机中或存其相片,不知能否借吾一观?”女子之声,微微颤栗着问道。

“汝等相识?”媱闻此,心中疑惑愈深。

“不知此可否算作相识,或许这世间同名同姓者繁若星辰,然此刻获此消息,吾仍欲一窥究竟,虽心知失望恐多于希望,然吾仍愿为那微末之希翼奋力一搏。”女子的眸中,盈满了绝望与渴盼。

“善,予汝,此乃吾等前些日之合影,左侧抱猴围围裙之男童便是。”媱踌躇良久,终掏出手机递予女子,其声亦不自觉地染了一丝哀愁。

女子接过手机,目光痴痴地凝视着相片,良久良久之后,方略带兴奋却又饱含无尽悲戚地言道:“纵十数年未见,然此子之死鱼眼,吾仍可一眼识出。无论其容貌如何变迁,但其那令人厌憎之眼神与神态,永不会改。”

“汝这老儿,岂不知吾惧高乎?”俊赫捂着臀部,紧闭双眸,声嘶力竭地叱骂着。

“何以如此刺目?”俊赫缓缓睁开双眸,望向前方不远处之洞口,喃喃自语道。

“呼~此乃一奇异且令人心碎之世界,方才犹是漆黑之洞穴,转瞬已成阳光明媚、绿草如茵之湖畔。”俊赫步出山口,望着眼前美若仙境却难暖其心之景,满心悲怆地慨叹道。

“行之久矣,累至虚脱,吾需躺卧好好休憩。”俊赫望了望湖畔四周那葱郁之草地,以及草地四周欢蹦乱跳之小兔,继而无力地躺于地上,沐浴着那看似煦暖却无法温其心灵之阳光。“依旧诸事皆忘,且吾似真入一奇异之界。”俊赫痴痴地凝视着正上方那硕大之月......“此月甚美矣,尤在阳光之衬下......”就在俊赫沉醉于眼前奇异美景之瞬间,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一些被岁月深埋已久之记忆。

“大哥哥,汝快看那是何?”一名年约五六岁天真无邪之小女孩,立于软绵绵之草地上,指着夜空中那一轮硕大之明月,兴奋至极地问道。

“傻丫头,那自是月亮啊,汝莫非读书读痴了?”一名六七岁大小之男孩,躺于草地上,沐浴着晚风,继而用其独有的死鱼眼,望了望面前天真烂漫之女孩,漠然说道。

“吾知晓是月亮,然大哥哥汝有无察觉今晚之月特大,且特美,就连月上之小兔亦清晰可见。”小女孩依旧天真地指着月亮说道。

“傻丫头,月上怎会有兔?月上无气无水,且引力亦与地球大不相同。”男孩一脸不耐,以一种极其冷漠之口吻对女孩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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