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七:陪葬
〔来自十四岁的记忆,支离破碎〕
她蹲在街边,神色冰冷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耸着肩,捏着手机放在耳边。
“喂,”接通后,允筱簌才低下头,轻声道,“我找不到。”
“嗯,好…”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会不会想通了,跑掉了?”她问道,暂时没有察觉对方语气的异样。
“应该并不是这样,”允筱冉冷笑一声,“她可舍不得允刚…”
“哪怕是死。”
允筱簌这才觉察到不对劲,试探性的问:“…姐,你…怎么了?”
允筱冉从来没有这样狠的语气。
“簌簌,你愿意和姐姐走吗,”她的声音温柔下来,“我带你走。”
“什…么?”允筱簌不明白了,“不是还没找到妈…”
“找到了,”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我找到了。”
允筱簌“噌”一下站起来:“…那就好。”
“她在…允刚的床底下…”允筱冉的音调都变了,“那个大盒子里…”
允筱簌也背后发凉,久久说不出话。
“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们…”
允筱簌听着,便已经有了不好的想法。
良久之后,她才点了点头:“嗯…”
“我们走吧。”
本来计划着逃离这个家,允筱冉会悄悄收拾好行李来带上她离开的,离开这个家之后,去报警,然后获得她们应有的自由好好的活下去。
逃离名为允刚的噩梦。
“姐,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允筱簌犹豫了好久,才决定不再隐瞒,沉声语气毫无波澜的讲起来,“关于…允刚。”
吹来一阵寒风,枝头上最后一片枯叶飘落,才真正是个寒冬了。
允筱簌记忆里最冷的一年冬天。
允筱冉静静的听完,久久无言。
允筱簌不知道她得知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心情,低下头,淡然看着地上的冰陷入沉思。
“如果可以,真想杀了他,”允筱冉开玩笑一般随口一言道,“咱们离开,还真是便宜了允刚。”
…
她真的等了允筱冉很久。
那天是很冷的天气,风吹刮着,想寒冰铸成的利刃划破脸颊。
允筱簌在原地转来转去,试图让冷到麻木的手脚好受些。
允筱冉在不久后打来了一个电话,她立马接通,却听见巨大的响动,像是重物锤击着某样东西,允筱冉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的说:“簌簌,离开!去哪里都行…拜托,别回来!姐姐有机会的话,会去找你的…”
“…”允筱簌茫然的看着电话已经被挂断的界面,突然想到了什么,拔腿往回跑。
跑着跑着,就慢慢跑不动了。
她从小到大极少出门,几乎是很快分辨不清方向,在临暮城街区狭小的一片街区迷失。
允筱簌胃疼的弓着身子,脚步却不停,额头也冒起了细汗。
来不及了…来不及的。
她还能怎么办呢…
有谁能帮她呢…
她决绝的拨通了一个看过一眼便记住的电话号码。
不久后,一个男生的声音传来:“喂?”
…
谢峋是姐姐的男友。
他们的事情,允筱簌了解的不多。
只知道谢峋当时准备自杀时,是被允筱冉发现,且救回来的。
允筱冉也说过,谢峋在身边才踏实,她的生活一塌糊涂,像场梦一样,她找到了谢峋,谢峋也找到了她。
茫茫天地间,找到彼此的角落太难。
却往往只是瞬间。
允筱簌此刻,唯一能求助的人。
…
“我会离开,允筱簌也会离开,”允筱冉绝望的摸到水果刀和狭窄的厨房内一切有威胁的物品,指着即将被暴力砸开的门声嘶力竭的尖声大喊,“我们谁都不是你的所有物和奴隶!我们不是!”
“出来,贱人!出来!你和你妈你妹一样,都下贱,”允刚吐了口痰,继续用榔头一下下砸着门锁,“你还敢和老子叫板,老子杀了你,老子杀了你…”
“啊啊啊…”允筱冉崩溃的尖叫着,泪痕纵横满脸,挥臂扫下满桌的调料玻璃瓶,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她抱头痛哭,“你们从来都不配!你是疯子…她也是疯子!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生下我,生下簌簌!?”
“你们从来都没有相爱过,那我们又算是什么,到底为什么要生下我们…你到底为什么可以那么恶心的对家人老婆孩子,你到底为什么会活着!”
门锁被更剧烈的捶打,把手已经完全变形。
“你从来都不配拥有,你用你的暴力和强势企图征服我们,幻想着自己可以征服世界,痴人说梦!我和允筱簌永远都记得你是什么样的人,除非你也杀死我们!自始至终陪你做游戏的只有我妈她一条狗罢了,现在…她也被你杀死了!不会再有人无条件满足你的施暴欲了!”
一向温柔内敛的允筱冉此刻面目全非,疯狂的大笑不止。
她义无反顾的拧动煤气灶,却刻意没有让火随着一氧化碳燃起来,致命的毒气无声的开始蔓延。
“你从来都可悲可笑到了极点,哈哈哈允刚,你活了一辈子,在别人眼里什么都不是,你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视你如命的人,现在你再也没办法做你幻想里的主宰了…”
“你今天可以杀死我,但簌簌逃离出去了,你被丢弃了允刚,你是一个人了,我在天上等着你的报应!!!”
“轰”的一声,变形的门锁被砸掉了,允刚怒火冲天的身影很快冲进来。
他皱了皱眉,闻到了厨房中充斥着的气味:“贱人,你干了什么…”
允筱冉站了起来,已经闪到了门口,轻轻的拉上了门。
“咔”的一声,连门也已经闭上了。
家里的所有门都是允刚亲手改造的,门一拉就会锁上,只有从外面才能打开。
现在外面的锁也被砸坏了,他们共同处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内。
允刚立即明白了允筱冉的用意,惊慌的去扒窗户。
允筱冉冷笑,尽量减少呼吸,看着他手忙脚乱。
窗户是很多年前就被他钉死的,根本打不开,也隔音,每次他们在家里遭受毒打,哭喊声惊天动地,愣是多年都没被邻居发现异样。
允筱冉现在要用他亲手造的孽去杀死他。
允刚又关上了煤气灶,可已然无济于事,房间内已经充斥着的一氧化碳根本无法散去,他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反而被一地的碎片扎破了脚。
“是你逼我的,你伤害我们,尤其是簌簌的我本来都不愿意复仇,我本来可以带她离开,看看外面的世界,换一个地方生活下去…”允筱冉面带疯狂的笑意,眼泪却止不住的涌出来,“我本来可以带她走的…”
谁知道允刚会突然回来,看见允筱冉发现了尸体之后对允筱冉也动了杀心。
“既然如此,我也要杀死你,”
她突然及其狠绝的说:“你陪葬,我都嫌脏。”
爷爷:真正虐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