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33）

阿聆没有思考太久。

因为她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况且，丰隆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责怪她什么。

如阿聆所料，第二天，赤水丰隆便来了清水镇。

虽然是因为听到涂山璟的风声才来的，但赤水丰隆第一时间自然还是来了阿聆这里。

静夜那里，自然有人去对接。

“阿聆。”

眸光晶亮地看着阿聆，赤水丰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稍微敛了敛脸上的笑意，语气闷闷地开口：“…我来了。”

阿聆眨了眨眼睛，沉默地看着他。

赤水丰隆：“…”

他和阿聆对视了几秒，最后到底没忍住，主动凑了过去牵她的手，无奈笑道：“…阿聆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嘛？”

阿聆歪头看他：“…我难道…该有什么话对你说吗？”

赤水丰隆这下真绷不住了：“阿聆…不是，你和那个玟小六那么熟…那段时间…你不该没见过璟吧？而且现在出事了他还给你传了信…”

他小声哔哔：“…要说阿聆之前不知道…我才不信呢。”

“所以…”阿聆看着他，小声询问：“…你生我的气了吗？”

赤水丰隆下意识摇头。

阿聆便微微弯起眼眸。

赤水丰隆：“…”

他有点郁闷，但想了想，还是低声解释：“…我知道，阿聆不会无缘无故向我隐瞒这些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璟…同你说了些什么吗？”

“…也不算说了些什么，是我主动问他的。”

事到如今，隐瞒已经没有必要了，阿聆便直接开口道：“…具体的内情我也不太清楚，你若是真想知道…我猜涂山少主应当也不太想回忆那些事情。”

“所以…”

赤水丰隆默了默：“…阿聆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去查么？”

阿聆无辜摊手：“我可没这么说。”

没这么说，但意思不就是这样么？

赤水丰隆发现，阿聆真是越来越皮了。

不过，阿聆什么样子都很可爱就是了。

两人在一起自然不能什么话题都围绕着另外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他的朋友，所以赤水丰隆捡了些别的话与阿聆说，而后便打算去寻涂山璟。

“涂山少主…与之前，有点不大一样。”

阿聆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提醒他：“…丰隆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不一样？

赤水丰隆愣了愣。

…能有多不一样？

他如是想，然后发现：…真的很不一样。

算起来，涂山璟失踪了十年，赤水丰隆也已经十年都没有见过他了。

他记忆里的涂山璟，还是当初虽然待人温和，但总显得贵不可攀，并且意气风发的青丘公子，涂山少主。

而如今…

赤水丰隆沉默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人还是那个人，样子也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气质很不一样。

像是没变，却又像是…完全变了。

赤水丰隆一时心绪复杂。

涂山璟注意到了，但他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微笑着招呼赤水丰隆：“丰隆不坐么？”

赤水丰隆回过神来，点头坐下了。

“难怪阿聆说…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在涂山璟面前，赤水丰隆自然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如今站在你面前，都有点恍惚了。”

涂山璟笑：“…变化很大么？”

“…说大不算大，但说小…似乎也不算小。”

赤水丰隆摇了摇头：“总之…形容不上来的变化吧。”

“…这样么？”

涂山璟若有所思：“…怪不得。”

赤水丰隆不解：“…怪不得什么？”

“没什么。”涂山璟微微摇头，轻声道：“…只是想到了别的事情，感慨一下。”

赤水丰隆张了张唇，倒也没问他感慨什么，只是沉声道：“…阿聆说…你应当不想回忆之前的事情。所以璟…我也不多问你什么，只是有些事情…你要自己考虑清楚。”

“眼下的局面…璟。”

他一字一顿：“…你若是没有出现，或许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既然你出现了，不争，就一定会死。”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阿聆在家等着赤水丰隆回来。

不过想来也知道，故友相见，丰隆不可能那么早就抛下涂山少主回来。

阿聆早就了解了对方，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令她意外的是，相柳居然主动来找她了。

阿聆很难不惊讶：“你怎么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给他倒了茶。

小胖鸟飞过来，在桌子上停下。

阿聆便给毛球也倒了一杯。

“有点事，需要你帮忙。”相柳接过茶，倒也不废话，干脆利落地道明自己的来意，而后递过来一样东西：“你看看这个方子对不对。”

阿聆接过来看了看。

这是…

“…解疫病的方子？”阿聆有点惊讶，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点点头，把方子递回去：“…方子是对的…不过，你有那么多钱财去买这么大的份量吗？”

能让相柳上心的…想来也是辰荣残兵出问题了。

“当然没有。”相柳理直气壮：“所以我打算和别人做交易。”

交易？这个语气感觉不像。

阿聆觉得他八成是去威胁人还差不多。

她对此不发表意见，只是很认真地询问：“所以…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相柳没有犹豫：“…这种事情，可不适合你们鬼方氏出面…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好吧。

阿聆没有强求。

两人也没聊多久，相柳喝过茶…或者该说等毛球喝过茶，他们便离开了。

这正是因为阿聆没有多问，所以她不知道，相柳转头就去找了玟小六。

“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涂山家的？”

“你说谁？麻子？串子？”玟小六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真诚地忽闪忽闪。

相柳并不吃这一套，很冷淡道：“你知道我说谁，老实交代。不然…我不会留手。”

玟小六：“…”

这情况…就算他说不是，相柳也不会信啊，所以他识时务者为俊杰：“是。”

“很好。”

他这话一出，玟小六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我和他不熟，你有事自己去找他。”

“我和他更不熟，我和你比较熟。”

玟小六呵呵地干笑，“妖怪讲笑话好冷啊！”

相柳说：“这段日子酷热，山里暴发了疫病，急需一批药物，让涂山璟帮我们弄点药。”

玟小六不假思索：“凭什么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相柳好整以暇，直接开口威胁：“你想不想知道涂山家的老大是什么样的人？十年前，他可是让涂山璟在婚礼前突然消失了。如果我联系涂山家的老大，让他帮我弄药，我替他杀人，那位青丘公子活下去的机会有多大？”

玟小六：“…”

他很想说自己压根就不在意涂山璟怎么样，但是…

他咬牙切齿地说：“难怪你在西炎赏金榜上位列第一，我现在很想用你的头去换钱。”

相柳对此不置可否。

玟小六平复了下情绪，一瞬后说：“他帮了你，能有什么好处？”

相柳看了他一眼：“山里的事情不忙时，偶尔我也会做做杀手，还算有名气。如果涂山大公子找我杀他，我会拒绝。如果他考虑杀涂山大公子，我会接。”

玟小六还想讨价还价：“他刚回去，不见得能随意调动家中的钱财和人。”

“你太小看他了！一批药而已，于他而言，实在不算什么。涂山家什么生意都做，当年经他手卖给辰荣的东西比这危险的多了去了。”

玟小六忍不住问：“那你这次怎么不直接找涂山家去买？”

相柳冷冷地说：“没钱！”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玟小六想笑，但是忍住了。

他提出和相柳一起去见涂山璟，被对方拒绝了。

相柳留下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就扔下玟小六水灵灵地离开了…哦，临走前还好心提醒了一句：“他在河边。”

玟小六：“…”

他真是谢谢了。

玟小六其实不想去见涂山璟。

但当然，最后还是去了。

而这边，赤水丰隆也回来了。

阿聆还有点惊讶：“这么久没见了…不和涂山少主多聊一会儿么？”

“各自有挂念的人，哪还能聊的下去？”赤水丰隆上前，顺势把阿聆抱进怀里坐下：“…阿聆知道的，璟…很在意那个玟小六。”

的确。

阿聆正欲点头，青年很是认真的声音却在她耳边响起：“…我也很在意阿聆。”

阿聆：“…”

她没忍住，笑意染上眉眼，而后抬眸看向他。

赤水丰隆见她笑起来，也不由得弯起眉眼。

两个人对视笑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聊别的话题。

“只是…”赤水丰隆有点迟疑，语气特别不确定：“…那玟小六…是个男子…阿聆，你说璟他…应当不是…我想的那种在意吧？”

这个…

阿聆沉默了。

她也不确定。

但是…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齐齐陷入了沉思：…但是他们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往那种在意的方面想了…

应该…不能吧？

…涂山璟可还有一个未婚妻在家呢？

关系有点奇怪…有点捋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