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牢中商谈

夜晚的缉妖司地牢，火把不停地燃烧着，明明灭灭，映照出两张俊脸。

赵远舟：我等你等得都快睡着了。

卓翼宸：你知道我要来？

赵远舟打了个呵欠，整个人懒洋洋的。

赵远舟：我知道你放不下。

他被文潇放倒之前告诉了卓翼宸一句话，云光剑杀不死他的真正原因，是卓翼宸根本不会用，而他可以将剑法传授于他。

卓翼宸：你想要什么？

赵远舟：我要你的一句誓言，立下重誓，绝不反悔。

卓翼宸眯了眯眼，有些不解，更多的，是对未知的警惕。

卓翼宸：你要我做什么？

赵远舟一字一句，没有丝毫停顿。

赵远舟：我要你杀了我，我教会你云光剑真正的用法，然后……你杀了我。

卓翼宸看向赵远舟的眼睛，霎时心跳如雷，那双眼里只有坚定，无半分掺假。

卓翼宸：你很想死吗？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下去。

卓翼宸：你不是说，你还想和孟卿之认识得更久一点吗？

赵远舟：你竟然信了？

赵远舟蓦地一笑，好似在说卓翼宸天真，明明最不信他的话，又最信他的话。

他倏地低叹，又像含着几分苦涩。

赵远舟：有些事，无关乎想不想。

赵远舟：而且你不觉得，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她就一直在看着你吗？

卓翼宸顿了顿，他当然知道。

所以才疑惑不解，才心绪难宁。

卓翼宸：她也许曾经见过我。

卓翼宸不想在地牢里讨论这种问题，扯回了今晚的誓言。

卓翼宸：为什么一定要是我来杀你。

赵远舟：因为，我是戾气的容器。

赵远舟：除非杀死我的是云光剑，天下间便会诞生新的容器，届时他是正是邪、是善是恶，我们都没有预料。

卓翼宸了然，他眼中射出冷厉的光芒，看着赵远舟，缓缓举起手指，对天起誓。

卓翼宸：我卓翼宸对天起誓，只要朱厌教会我云光剑的真正用法，我必定将他斩杀于剑下，如有违背，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赵远舟满意一笑，他点了点头。

赵远舟：卓大人可以走了，好梦。

卓翼宸懒得理他，起身便回了房。

只是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眠，朱厌，我一定会杀了你，可为什么……是你要我杀了你呢？你就这么想死吗？

“而且你不觉得，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她就一直在看着你吗？”

赵远舟的话在耳畔响起，那双眼眸卓翼宸无论如何也忘不掉，孟卿之，孟卿之，为什么视线的焦点落在我，快把我灼伤了。

卓翼宸死活也想不通。

渐渐地，他终于入梦了。

而他的床边，却突然多了一道影子，沿黑影往上看，是一袭白衣，滴着血的白衣。

那双修长又苍白的手，轻轻拂过了卓翼宸的发，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眷恋。

少年的声音低而沉。

孟卿之_：冰夷……

孟卿之_：为什么他和你，长得这般像呢？

好似那万年我只是在无尽的黑夜里睡了一觉，而只要我醒来，就能看到你。

但孟卿之又深刻地知道，应龙死了，冰夷也死了，而他被囚于枯井，不过得了短暂的饶恕。这不是一场幻梦，因为腕间的伤口，真的很疼。

一旦换回男相，那些冰冷与疼痛便如跗骨之蛆般吮着他的血肉，好似痛的不是血肉，而是那颗缓慢跳动的心。

玉白的指尖继续逡巡在卓翼宸脸侧，顺着流畅的下颚缓慢抚摸，青年血液中霎时有点点青光颤动，孟卿之嘴角勾起弧度，那双手的指甲突然变得尖利，好似就要这般生生剥下这张面皮。

“唔……”

床上的青年发出微不可察的一声轻哼，孟卿之倏地顿住了，这张皮囊现在还是活的，干嘛要让他枯死呢？一动不动的标本多无趣。

孟卿之_：真舍不得呐。

孟卿之低叹一口气，只是勾走了他的一缕发就收回了手，转身离开。

而昏沉暗夜中，卓翼宸有些迷糊地睁开了眼，却骤然窥见了那一抹染血的白色，也窥见了那小半张莹白如玉的侧脸。

是一眼惊鸿的美。

————————————

真的美呐。